漓音社,顶楼高级公寓。
梨涡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是点读论坛的那个高楼贴。
张涵予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梨涡面前。
“看到了?”
“嗯。”
梨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星河那边退了场地。还交了三百万违约金。”张涵予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击着扶手。
“算他们聪明。”
梨涡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如果星河头铁非要撞档期。
到时候只会让星河死得更难看。
桌上张涵予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李波。
帝都卫视《蒙面歌王》的总导演。
张涵予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老板。”
李波说话很快。
“下周的半决赛录制,赛制改了。”
梨涡没说话。
张涵予停下敲击扶手的手指,坐直身体。
“怎么改的?”张涵予问。
“半决赛,全员揭面战。”
李波顿了顿。
“而且,星河娱乐那边,刚刚把他们最强的歌后,塞进了踢馆位。”
“歌后?”梨涡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随他们塞。半决赛见。”
张涵予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屏幕在玻璃台面上滑出半米,撞到果盘停下。
“这帮人急眼了。不过也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
张涵予靠在沙发上。
“星河那个歌后,我听说过。当年因为合同纠纷被雪藏,唱功确实顶尖。他们这是打算在半决赛狙击我们。”
梨涡放下杯子。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那就看看,是他们的唱功硬,还是我们的歌硬。”
她站起身,走向落地窗。
“眼下的事更重要。演唱会的设备调试好了吗?”
张涵予点头。
“方景亲自盯着。那套全息设备烧了我们半个身家,出不了一点错。”
……
三天后。
周六傍晚。帝都体育馆南广场。
冷风吹过。
排队的人群搓着手。队伍顺着护栏一直延伸到地铁站口。
一辆辆印着漓音社LOGO的餐车开进广场。
车厢侧面展开。
一排排冒着热气的保温桶露出来。
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黑色冲锋衣,戴着工作牌。
他们端着托盘,沿着队伍分发纸杯。
“漓音社请大家喝热奶茶!小心烫!”
“这边还有咖啡!需要的举手!”
珍妮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挤进人群。
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到她面前。
脏脏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把咖啡塞进她手里。
“这天太冷了。漓音社这波后勤简直救我狗命了。”
珍妮喝了一大口。
热流顺着喉咙下去。
“我刚从地铁站出来,一整条通道全是梨涡的广告牌。我真的边走边哭。”
粉丝接过纸杯。
杯壁上印着Q版的梨涡头像。
旁边的人拿到的杯子上印着天鹤。
“连纸杯都是定制的?”
一个女孩捂着热乎乎的纸杯。
“我早上五点就来排队了,冻得直哆嗦。这杯奶茶绝了。”
广场另一侧。
几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拖着巨大的编织袋。
一贫如喜羊羊拉开拉链。
红色的钞票直接垫在最底下,上面堆满了各种周边。
“来来来!排好队!一人一个应援包!别抢!”
他抓起一把定制钥匙扣,塞进面前男生的手里。
“羊哥大气!”男生喊了一嗓子。
一贫如喜羊羊摆摆手。
“今天必须把排面拉满。不能让别人看扁了我们漓音社。”
哇哇哇哇哒嘻哇站在旁边,往外掏透扇和手幅。
她把一张印着梨涡虚拟形象的海报卷好,递给一个女生。
“拿好。这可是限量版。我找工厂连夜印的。”
女生接过来。
“谢谢富婆姐姐!”
哇哇哇哇哒嘻哇转头看向一贫如喜羊羊。
“你那边的荧光手环发完了没?”
“早没了。我刚刚又叫人去拉了一车过来。”
检票口打开。
人流开始移动。
安检机器发出滴滴的响声,场馆保安队长站在入口处。
他看着源源不断涌入的人流。
“今天这秩序,真是活见鬼了。”
他拿着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不用维持排队纪律了。他们自己排得比我们画的线还直。”
旁边一个年轻保安凑过来。
“队长,这帮粉丝怎么这么听话?上周星河那个男团来办见面会,粉丝差点把检票机的栏杆挤断了。”
队长指了指人群。
“你看看他们手里拿的什么。”
年轻保安看过去。
每个粉丝手里都端着漓音社免费发的奶茶,背着大粉发的周边包。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公会把粉丝当祖宗供着,粉丝自然规规矩矩。这叫双向奔赴。”
队长叹了口气。
“干了十年安保,第一次见这么办演唱会的。说起来我还认识漓音社的人呢。”
年轻保安凑过来,“谁啊?”
“一个打游戏打进公安局的主播。”队长大笑起来。
内场。
巨大的环形看台。
每一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纸盒。
纸盒表面印着烫金的“L”字母。
一个追了七八年线下演唱会的老粉找到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拿起纸盒。
撕开封口。
一根通体蓝绿色的荧光棒躺在黑色海绵里,里面还有应援毛巾。
荧光棒外壳是磨砂金属材质。
握柄处有防滑纹理。
她按下底部的开关。
蓝绿色的光芒瞬间亮起。
光线极度均匀,完全没有普通塑料棒那种刺眼的廉价感。
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材质。这做工。”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
“我上个月去看星河那个顶流男团的演唱会,买了一根官方应援棒,一百二。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甩两下就断了。”
同伴晃了晃手里的蓝绿色荧光棒。
“这根少说也得两百块成本。全场三万人。漓音社全白送?”
老粉看着手里的棒子。
“这帮人是真把粉丝当人看。以前追星,公司变着法子割我们韭菜。今天倒好,连吃带拿。这漓音社,以后谁骂他们我跟谁急。”
角落里。
一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坐在座位上。
他是星河娱乐派来刺探情报的宣发人员。
他摸着那根荧光棒,手指有些发抖。
“疯子。全是疯子。”
他在心里盘算。
“光是这三万根荧光棒,就是六百万的成本。加上外面的餐食供应、免费包酒店。张涵予这是把公会全年的流水都砸进来了?”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荧光棒的照片,发给主管。
“这还怎么打?星河连个场地费都要算计半天,人家直接不把钱当钱。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晚上八点。
场馆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三万人的场子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三万根蓝绿色荧光棒在闪烁。
汇成一片巨大的蓝绿色海洋。
大屏幕亮起。
白色的数字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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