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啊，冤有头债有主。仇人还活着，你咋就要去死啊！”
苏圆圆等人走出去，才看到小树林里，河边围着一群人。
扯着嗓子哭嚎的正是菊花娘。
“她婶子，你哭啥啊？菊花这才捞上来，胸口不还有一口气吗？这人不正帮着抢救来吗？你别哭了！”
旁边几个人在劝菊花娘，还有两男人全身湿淋淋，看来就是刚才下河捞人的。
其中一个正在抢救。
先把李菊花平躺在草地上，把她嘴里的水草、泥沙等都抠出来。然后给她做心肺复苏。
“俺菊花没活路了啊，张治国个瘪犊子，他咋那么狠的心啊。”
菊花娘不管不顾，抱着一个包裹，扯着嗓子就是一个劲地嚎。
“他带着他娘和三闺女偷偷回老家了，把俺闺女和俺撇下了。”
菊花娘一想到自家老头子也走了，张治国娘两是坏人。可老头子心比张家人还毒。
明知道闺女没活路了，还把闺女撇下了。
人家张治国再不是个东西，不也把三闺女全带走了吗？
就是可怜了大花那孩子，腿伤还没治好，就被迫出院带回老家，看样子，以后一辈子就是个瘸子了。
不过，现在菊花娘可没有闲心去管那些外孙女，毕竟外孙女再亲，也没有闺女重要。
“老婶子，别哭了，先想想等会菊花醒了，你带她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人群里有个军嫂开口，她和李菊花关系还不错。
李菊花开始咳嗽，嘴里的水不断涌出来。
“活了，救活了。”
“快，老婶子，给菊花拿身干净衣裳。一会好换。再去给菊花买些姜，做些姜汤喝。”
“俺能不知道疼俺闺女，可俺女婿走了，老头子也走了，俺身上连十块钱都没有，往哪买姜汤给菊花喝啊？”
菊花娘又哭，她能不心疼自家闺女吗？
可她没钱啊！
还喝姜汤，她就是有钱买姜，也没地方熬去。
“张治国个瘪犊子，他走了也就走了，还把房子都给人家换了。我家菊花还病着，连个养病的家都没有了。活不成了啊！”
菊花娘一边哭一边数算着。
除了疼闺女，她心里其实还隐约有些恨闺女。
老头子这次不但把闺女撇下了，连她也撇下了。
来的时候，在村里她可是满庄都吆喝遍了，说要去部队女婿家去住一段时间了。
庄里的那些邻居们，老姐妹们，哪一个不羡慕她。
她们中很多人自嫁进来，一辈子连她们庄都没出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到镇上供销社赶个大集。
都羡慕她能去大城市，去部队上看闺女。
都说，让她回来的时候，给捎点好东西。
现在闺女成了这样，女婿和亲家婆子回了老家，两家人住的村子离得也就一二十里路。
以治国娘那尿性，这次回去，一准到处败坏她闺女的名声。
老天爷啊，闺女以后咋活啊？
回村后，她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快别哭了，婶子，要不，我去给你买姜去，回家熬好端给你。”
菊花娘一听这话，立马不哭了。
“这也太麻烦你了。要不，你直接借给俺点钱，俺自己买了熬去。最好多借给俺一些，俺还得带俺闺女去住招待所呢。”
菊花娘立马拉住说话的军嫂，
“你行行好，帮帮俺娘两个，等俺菊花好了，她一定会还你钱的。”
军嫂一听脸色就变了，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怪不得这么多人都看着，却没人帮。
感情这老婆子和李菊花一样，都是一沾上就摆脱不掉的主。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婶子，俺家日子也难过，俺没钱。等菊花醒了，让她找人借借。”
说完，这个军嫂再不敢呆下去，看一眼已经恢复意识，慢慢睁开眼睛的李菊花。
她转身就走。
“你借俺两钱呗？”
菊花娘借了几个人，都没人理她。她就变了脸色，
“你们都没有一个好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俺闺女躺在这儿，就不能给俺们娘两凑点钱。”
说着，她又四处瞅人。看到了刚才下河救了菊花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正在拧自己湿外套。
菊花娘堆上笑脸，冲着他说，
“你是好人，你能豁出命来下河救俺菊花。你就好人做到底，借俺点钱吧？”
“我没钱。”
“你这个人咋这么小气，救人救到底，你这救到一半，算咋子回事吗？”
菊花娘黑了脸，
“你明知道俺们娘两没钱没地方去，活不下去了。你们还救俺救一半，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救俺。”
菊花娘又嚎起来，
“俺的娘来，俺活不下去了啊！”
“不可理喻！”
那男人气得一甩湿衣裳，转身走了。
这老太太也太不要脸了，人家救了她闺女，倒还救出错来了。
旁边看的人们，议论纷纷，有小声说李菊花的那些事的，有说你看看李菊花醒过来了，有说这人还真是不能随便救……
菊花娘才不管别人说啥。
别人说的好听也罢，不好听也罢，都不能当饭吃。
眼下，她和菊花娘两是真没地方住，也没地方吃饭，更没钱买车票回家。
看着刚才给李菊花抢救的军人，菊花娘眼珠一转，她想到好主意了。
“刚才下水救人的时候，就是你抱着俺菊花上来的。”
那军人看李菊花坐在草上，一边吐水，一边喘大气。就知道人是救活了，没啥大问题了。
听菊花娘这样问他，点了下头，
“好了，人应该没大问题了，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后期养几天就好了。”
他就起身，拿起扔在地上的湿外套，刚想走，菊花娘靠近他，一脸堆笑地对他说，
“同志，你叫啥名啊？你救了俺闺女，俺咋谢谢你来？”
“大娘，俺叫张建国，今天来军区办事，碰上了这事。救人是顺手的事，你别放心上。你赶紧忙，我先走了。”
张建国是下面驻地的兵，今天来办事，碰巧遇到有人跳河，听到有人喊，他就冲过来，看到一个妇女在河里沉浮。
一个老婆子在岸上哭，还有几个妇女在河边急得喊。
他跳下去救人。
救到一半时，又有一个战士从河边过，也跳下河，帮他一起把人拖上来。
刚才这些嫂子大娘们说的啥，他都没听清楚，他一心急着抢救溺水的人。
“哎哟，张建国。那你可与俺们家菊花真有缘分。俺家前女婿叫张治国，他个不要脸的，嫌俺菊花生了三闺女，不要俺闺女了。”
众人在旁边听着，个个目瞪口呆。
她们算是明白了李菊花平时孬好不分，胡搅蛮缠都是跟谁学的了。
感情，她娘就是这样的人，这是家传啊。
“建国啊，你娶媳妇了没有？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没娶媳妇，俺就把俺家菊花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