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完全没在意车不是自己的,直接带着时然往城郊开。
出了市区,车越来越少,两边的高楼慢慢变成矮房子,再变成荒地,最后是那种被废弃的厂区。
锈迹斑斑的铁架子戳在黄昏的天色里,看着有点荒凉,又有点自由。
时然看着窗外,没问去哪儿,陆凛也没说。
他就这么开着,车速不快,稳稳当当的。
换平时,他早一脚油门踩到底了。
但今天副驾上坐着人,他不想开太快,怕时然不适应。
时然确实有点不适应。
跑车的轰鸣声贴着后背,座椅把人裹得紧紧的,像是随时准备窜出去。
他的手抓着安全带,指节有点发白。
陆凛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时然一愣。
他和陆凛滚在一起很多次了,但好像……很少牵手。
太纯爱了。
陆凛抓着他的手扬起来,“张开手试试,像坐过山车一样。”
时然沉默了一秒,“没坐过过山车。”
他说的是实话。
从小到大他都没去过游乐场。
有一次是妈妈答应带他去,结果那天临时来了台手术,然后就没有下次了。
他只是借着副本里的人说出了口。
陆凛恍惚了下,把时然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今天就是第一次。”
时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身旁人。
风灌进车窗,把陆凛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陆凛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悄悄踩深了点油门。
车一路往上开。
像是废弃的盘山公路,弯弯绕绕的,开到最高点的时候,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城市铺在下面,彩色乐高似的,灯火刚刚开始亮起来,星星点点地缀在暮色里。
陆凛停下车,时然刚伸手要去开车门。
“等下。”
陆凛先下了车,绕过来替他打开门。
时然皱眉看他,失笑,“干嘛搞这些……”
话没说完,他脚刚落地,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前栽了过去。
而陆凛早伸出了手,稳稳地接住他,笑出声,“现在知道了?”
时然撑着他肩膀站稳,瞪他。
“第一次坐这种车,下车都腿软。”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我等着呢。”
时然抬脚要踹他,结果腿还没缓过来,反倒被人顺势给扛了起来。
视角天旋地转,时然下意识地锤他后背,“放我下来!陆凛!”
陆凛扛着他往前走,笑得肩膀都在抖。
“叫吧,反正这儿一个人都没有。”
“快点,放我下去!”
“求我。”陆凛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你求我,我就放你下来。”
时然深吸一口气,“你不放是吧?”
“三,二——”
话音没落,时然就被人轻轻放在了地上。
他还没站稳,陆凛的吻就落了下来。
带着笑意,带着急切,带着一种失而复得之后藏不住的狠劲儿。
他搂着时然的腰,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人再跑了。
时然不知道是刚才飙车的肾上腺素还没退,还是别的什么,整个人也兴奋得不行。
他伸手环住陆凛的脖子,回应得毫不客气。
黄昏的天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镀成暖融融的金色。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凛终于松开他,两人都气喘吁吁的,额头抵着额头,看着对方。
陆凛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里居然有一分不好意思,一种和他本应违和却莫名和谐的羞赧。
“你知道今天杨沛说我什么吗?”
时然摇头,声音有点哑,“什么?”
“他说我完了,”陆凛说,“栽在你手里了。”
时然撇撇嘴,“我又不是花盆。”
陆凛笑得更开了,“你就是花盆,我这朵鲜花,插在你这个花盆里了。”
时然白他一眼,陆凛现在最擅长的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顺势委屈起来,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我跑了,你都没追出来看我一眼。”
时然反驳他,“谁说我没追出去。”
“我在楼下等了你半天,你都——”
陆凛的话戛然而止,时然笑盈盈地歪头看他。
“哦,有人还在楼下等我了啊?”
陆凛别过脸,“没有,才没有。”
时然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
“手。”
陆凛有点无奈地看着他,是真的无可奈何,“你又来这套!”
时然只是重复了一遍。
“手。”
陆凛叹了口气,还是伸了出来。
时然把什么东西放在他手心,陆凛低头一看。
是钥匙。
出租屋的钥匙。
时然戳了戳他的手心,“以后离家出走记得带钥匙。”
陆凛就这么轻易地被哄好了,把手里的钥匙攥得很紧,钥匙的棱角扎着他的手心,有点疼,但他就想攥着。
离家出走怎么了?
起码他有家了。
他俩在山顶一直待到天擦黑。
时然不想走,就想赖在那儿,看着山下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陆凛发现,这人开始喜欢撒娇了。
他半拖半哄地把人弄回车里,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笑。
“必须得走了,等会儿看不到路了。”
时然系着安全带,幽幽地来了一句:
“那就把你的情烛点上。”
陆凛恍惚了一下,“等会儿,你说什么?”
时然只是低头笑,不看他。
杨沛刚才全跟他说了,从某人是如何郁闷打球的,到找神婆算八字,甚至买情烛,声情并茂地全撂了。
陆凛仰天长叹,“这孙子。”
时然在旁边只是笑,笑够了,才补了一句:“哦对了,我身份证上的日子其实是上错了。”
陆凛猛地转过头,“真的?”
“我就知道!我他妈就知道!咱俩怎么可能不合?”
他顿了顿,凑过来,“所以你是哪天生的?”
时然认真地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现实中的生日。
陆凛反手就把消息发给了杨沛。
【让那个神婆重新算,八字发你了。】
杨沛回得很快:【这是分手了?这么快换了一个?】
陆凛:【你妈离婚了我俩都不会分,快点算。】
杨沛:【我替我妈谢谢你。】
十分钟后,一条消息发过来。
【结果出来了,要看结果3999[我要验牌]】
陆凛盯着那行字,面无表情地打了几个字。
【你车有保险吗?】
杨沛秒回:【哎呦我C,我服了。】
然后一张截图甩了过来。
【此盘罕见,本座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相合的盘,简直是天作之合,缘定三生。姻缘宫旺到发紫,白头偕老都是保守估计。恭喜二位,不用点情烛了,点了反而多余。】
陆凛只看了一眼,就没忍住笑出了声,把手机给了时然。
“我不识字,你念一下。”
时然无语地给他丢了回去。
“我也不识字。”
陆凛:“好嘛,俩文盲,怪不得天作之合呢。”
(最纯爱的一集,明天也有更新,请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