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倦捂着额头,眼神哀怨。
脑子转了半圈,思考两秒,“惰性矿物……我想想,你之前好像提过?”
“我被流放进入黑塔前……”
“我想起来了!”林倦一拍脑袋,“你就是为了找这个物质才进入污染区,然后污染值上升,最后去了黑塔是吧?!”
之前陆星澜确实解释过。
上次也是她主动开口问的。
这人好端端一个科学家,不待在实验室搞研究,没事去什么污染区啊?帝国又不是没有别的哨兵对抗畸变体。
就是为了找这个什么惰性物质,才去的嘛!
……
陆星澜点点头。
林倦继续追问,“那这个什么矿物有什么用?”
“最开始接触到这个物质,是有哨兵从污染区回来后,机甲外壳上沾染了碎屑。”
“经过检测,发现这种矿物碎末对精神污染有高达95%的隔绝作用。”
“多少?”
林倦掏了掏耳朵,脑子转得飞快,很轻易便想到了这东西如果能广泛应用,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百分之九十五!”
“那岂不是……”
几乎等于免疫精神污染。
陆星澜点头承认,却又泼了一瓢冷水:
“不过百分之九十五是提纯之后的效果。”
“而且,这种惰性物质之前从没有见过,研究所尝试合成,也失败了。”
“实验室的样品被耗损,需要出去找点新的。”
“好吧。”林倦撇撇嘴。
“我还以为你们能研究出来一大堆,用在机甲上,以后哨兵跟畸变体战斗的时候,就不怕精神污染了。”
“或者……”林倦托腮思考,“用来升级一下边境的隔离屏障。”
“哨兵铺开精神力勘探周围环境时,也会受到精神污染。”
“那也是指挥官受到的影响最大,普通士兵会轻松很多……”
陆星澜看她煞有介事地思考,无奈一笑。
伸手揽着林倦的肩膀。
默默加快脚步,“向导大人还是把心思放在一会儿的精神疏导上吧。”
“我这是关心帝国科研大事!”林倦抗议。
“那要不要我帮你申请一下军校科研院的入学名额,努力修读八年……”
“毕业后直接来我的研究所?我亲自带你。”
林倦忙不迭摆手,“别别别!”
开玩笑,她从小到大就对成为科学家没有一点兴趣……
“不过我说认真的,这个惰性矿物是怎么产生的?”
“是之前没被发现的新物质?又怎么会出现F区?你去采集的话会不会很危险?”
陆星澜摇头。
“产生原因尚不清楚,只在污染区发现过,但可以确定的是,数量很稀少。”
“想要大规模应用恐怕需要很久。”
他带着林倦走出电梯,眼中笑意不减,话锋一转,“至于危不危险……向导小姐你这么关心我吗?”
“那当然了!”
林倦笑眯眯挽上他的手臂,反客为主,“要不我申请跟你一起去呗?我还没……”
“不行。”
陆星澜默默拉开距离,光速变脸。
“呵。”
林倦早就猜到他的反应,冷哼一声,抬步顺着舷梯走出星舰,来到宽阔的地面广场。
广场中等待做集体疏导的哨兵已经安静排列成队,整齐有序。
炽热的目光齐刷刷投射到身上。
林倦脚步一慢,明明头顶上恒星都下山了,还是感觉浑身跟被火燎了一遍似的。
嘶——
稳住心神。
走到广场前面。
陆星澜也飞快汇入等候做集体疏导的哨兵方阵,站在前排,笑吟吟看着她。
林倦别过头。
默默放出大馋丫头,开始没有感情的“清理”工作。
……
白色的雾霭收拢,精神疏导结束。
哨兵们从浑浑噩噩的舒爽状态清醒过来,看到林倦站在不远处,本能地想上前靠近,又有些踌躇。
这一次参与集体疏导的哨兵人数格外多。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们刚刚才深入污染区“营救”出现意外的三名向导。
结果,不仅没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污染值反而上升不少。
现在还要靠刚刚经历险境的向导给他们做精神疏导。
实在是惭愧。
如果不是智脑匹配系统的权重被向导大人调整为“高污染值优先”,就他们这快要被扣扣扣成负数的任务积分,恐怕一辈子也匹配不上精神疏导了。
……
最后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围上前去,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向导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幸好安全回来了。”
“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
林倦瞧着这群五大三粗的哨兵,一个个蔫头耷脑的,笑道,“看你们这表情,我没出事,你们很遗憾?”
“当然不是!”
众人急忙否认。
林倦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他们大概是因为任务过程中表现不佳被塔台和上级处罚了,安慰道,“行了,你们都尽力了,没事。”
“都散了吧,再不去忙,一会儿被长官发现你们擅离职守,又要受处罚了。”
哨兵们点点头。
“向导大人,我们一定努力训练,下次……”
“下次肯定能成功救你出来!”
“傻子,你诅咒向导大人下次还被抓到污染区吗!”
“我没有……”说错话的哨兵连忙捂住嘴。
林倦失笑,朝他们摆摆手。
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林倦目光微微一凝。
不远处依旧矗立着一道人影,几步开外,身姿笔挺,安安静静的。
定睛一看。
这不是苏寰宇吗!
英俊的外貌,但五官偏向柔和,面部线条带着圆钝的弧度,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眼尾微微下垂,给人一种单纯无辜的感觉。
往那儿一站,干干净净的,透着股单纯良善的气质。
像一只温顺的食草动物。
林倦眨眨眼,笑着打了个招呼,“苏先生,还不走吗?”
苏寰宇这才如梦初醒似的,耳尖泛红,抬步走上前来,轻声开口,“抱歉,我……我只是想多看看您。”
他顿了顿,抬起眼,显出些羞赧的姿态,“您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