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阳宫众人的眼中，她们的娘娘可是天下最好的主子，照顾她的人也得最贴心。
事实上清嬷嬷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孙嬷嬷既然是皇帝派来的，她的忠心和能力不用多说，也就比谷嬷嬷差一点。
不过她手上有谷嬷嬷留下的笔记，照顾起皇后来也得心应手。
“娘娘该泡脚了。谷嬷嬷说娘娘每晚要泡脚，方子也是谷姐姐留下的。”
孙嬷嬷端着煮好的药汤走进来。
“好。”
顾雅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床边坐好。
等下泡完脚擦干后直接上床，这样也省得再走过去。
“嘶~”
水温有点高，脚刚入一水就让顾雅忍不住叫起来。
“娘娘？”
孙嬷嬷听到抬头。
“有点烫。”
顾雅的脚缩了一下。
“奴婢再添点冷水。”
孙嬷嬷拿起一旁的冷水壶往里加了一点冷水，不敢加太多以免水温变凉。
“现在可以了。”
顾雅这一次很顺利地把脚放进了热水里，虽然水温还是有点高，但是却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了。
药汤的温度比正常的水温高一点，因此顾雅才泡没一会儿脚就开始变红。
“娘娘，这样可以吗？”
在顾雅泡脚的时候，孙嬷嬷还一边替她按摩脚。
“可以，力度再大点也没事。”
顾雅点头，对孙嬷嬷的能力进行了肯定。
“是。”
孙嬷嬷高兴地低下头更加卖力地给顾雅按摩。
虽然谷嬷嬷离开了，但是凤阳宫还是和以前一样正常运行，孙嬷嬷的能力也不差。
除了几位嬷嬷，顾雅身边还有几大女官一起帮她管理后宫。这几年人都调理出来了，顾雅平时只需要看一下账本就行，大多数时候只要按例做就可以了。
后宫的嫔妃不管是甘心还是不甘心，她们在顾雅这里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更别说顾雅才处理了陈庶人和卫庶人没多久，她们正是害怕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躲皇后远远的。
也就贵妃几个自认对后位没想法的嫔妃，平时有空没空就来给顾雅请安。
“你们几个，要玩牌回自己宫里，总来本宫的凤阳宫打牌算什么事？”
顾雅抚额，看贵妃带着荣妃几个在她的凤阳宫打牌，简直没把自己当外人。
“才不呢！在皇后娘娘这里打牌，臣妾不仅能吃到好吃的点心和好喝的茶饮，手气也比平时好。”
贵妃现在一点也不怕皇后，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不搞事，皇后对她们的容忍度是很高的。
明明她的年纪比皇后娘娘大，可每次与皇后眼神对视的时候，总觉得皇后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小姑娘似的，特别怜惜。
贵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不过这也不妨碍她趁机来凤阳宫多占点便宜。
陛下那个狗东西，卖给她的东西一直没降过价，贵妃有再多银子也经不起这么造啊！所以她为了让自己的荷包休息一下，只好来凤阳宫打秋风了。
有时候玩到中午，还能蹭一顿皇后的午膳。这和后宫大膳房做出来的膳食不同，皇后这里的膳食都是御厨做的。皇帝除了给太后送了两名御厨外，也给皇后送了两名御厨，专门负责她的膳食。
所以这味道自是不用说了，每次贵妃吃都差点把自己的舌头也一起吞下去。
“……那你们小声点吧！”
顾雅对这些后宫的嫔妃，怜她们一直被困在皇宫中，因此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她都不会和她们计较。
皇帝随着年纪越大，对后宫的需求就越来越少，一个月也就三两回，大多数时间不是宿在凤阳宫就是在正阳宫。后宫女子几乎守着活寡，不找点事做，她们在后宫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顾棋当初不正是因为不想进宫后守活寡，才会临到进宫前反悔的。
“是，娘娘。”
贵妃几个答应下来，打牌的声音也变小了。
顾雅见状摇了摇头，去书房看书，把偏殿留给她们玩。
皇帝一只脚还没踩实，就看到偏殿里玩牌的贵妃她们。
“你们娘娘呢？”
皇帝不等她们站起来行礼，张嘴就问。
“回陛下，娘娘去书房看书了。”
贵妃大大方方地回答皇帝的问题。
“哦，你们玩够了就回去吧！别老在凤阳宫打扰朕的皇后。”
皇帝看了她们一眼，留下一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
贵妃看着离开的皇帝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和皇帝抢人，而且抢的还是皇后。
皇帝这个狗男人，小气巴拉的，她们只是在凤阳宫打打牌都吃醋。等着吧，皇帝见到皇后娘娘肯定会抱怨的，贵妃都习惯了。
“雅儿，你怎么又让她们留在凤阳宫玩？后宫那么大的地方不够她们玩吗？”
皇帝一进书屋就先抱怨。
“陛下，贵妃几个不过是玩玩牌，雅儿何必阻挠呢？她们会这样，难道不是陛下的原因？”
顾雅没好气地说道。
贵妃可是和她说过了，皇帝卖给她的东西从来不都不降价，不仅不降还往高了报，贵妃一个月也只能买几回，天天用她很快就没钱了。
“……咳，那朕下回少跟她收点。”
皇帝想着如果卖高价的后果是让贵妃经常来凤阳宫打扰雅儿的话，他也不是不能降价卖。
“贵妃晓得了会很开心的。”
顾雅听皇帝这么说，也替贵妃高兴。
“哼，便宜她了。”
皇帝坐在顾雅身边揽着她的腰说道。
“……”
面对理直气壮贪贵妃便宜的人，居然说便宜了贵妃，贵妃要是在这里肯定会喊冤的，究竟是谁占便宜了？
可惜贵妃不在这里，话都让皇帝一个人说了。
这些年早就习惯皇帝双标的顾雅还是无言以对，最后任由皇帝揽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脖子上睡觉。
而顾雅就这样坐着看书，只是翻页的动作比之前要小一些了。
最近朝堂上的事多，皇帝不仅白天忙，晚上也要忙到很晚才睡，因此白日只要有一点空闲时间他都用来补眠了。
毕竟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不能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比，精力大不如以前。
“陛下，不好了。”
汪德海跑进来。
“怎么了？”
皇帝被惊醒，顾雅也朝汪德海看去。
“陛下、娘娘，宫外传来消息，说江南那边去丈量土地的钦差被杀了。”
如果不是事情太过严重，也不会让汪德海这个常年跟在皇帝面对着大风大浪的人吓成这样。
丈量土地，是推行摊丁入亩的第一步。
还有官绅一体纳粮这些都是和土地挂钩的，所以大周现在有多少土地必须测量清楚，它们在谁的名下也得登记下来。
结果江南居然有人这么大量，连钦差都敢杀。
那可是皇帝派去丈量土的钦差，杀了他们就等于是在挑衅皇帝，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了。
“好好好，江南可真是让朕再次大开眼界啊！”
皇帝气得带着汪德海走了，而顾雅看着他的背影充满了担心。
这一次皇帝是真正动了官绅的利益，开民智在这件事面前甚至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真正全民开智需要时间，而摊丁入亩这一系列的政策等于直接从他们的手中抢钱，官绅的反击肯定很大，杀钦差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顾雅看着手上的书，她不会阻止皇帝这么做，因为只有坚持下去，土地兼并的问题才能解决。
再加上官绅们偷税漏税已经养成了习惯，大周建立七十年不到，土地上的税收就一直比一年少，这是拿皇帝当傻子呢！
还有丁税，这个也是压在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
有些人一家二十几口人，哪怕一个人只需要交十几个铜板，二十几口人加起来也不少了，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承担得起这么多的税收。
所以皇帝这么做也是为了给百姓减负，把税分摊在真正该交的人身上，而不是让大部分没有土地的百姓养少量有钱有土有商铺的官绅。
顾雅第二天就听说皇帝在朝上杀人，对方在死前大骂皇帝无德，对读书人上刑。
“……究竟是谁给他的错觉，认为读书人犯法就不用受刑的？夏朝也没这个规定啊？咱们大周更没有了。”
顾雅好奇地问身边的女官。
“娘娘，总有一些读书人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陛下对他们应该礼贤下士。”
章女官说出了那些读书人的心思，不过是读书读傻了。
“做梦比较快。”
顾雅精准吐槽。
朝堂上皇帝面对骂自己无德，最后还被大殿侍卫拖出去杖杀的官员也很无语。
那句刑上不上士大夫的话，让整个朝堂变鸦雀无声。
“咳，我朝没这样的规定。”
谢相轻咳一声说道。
“是，没有。”
萧相也开口了。
作为世家子，萧相对于皇帝推行的政策大力支持不说，甚至连派出去的钦差还是他的门生。
可现在对方被杀，萧相十分震怒。
他知道摊丁入亩这个政策一旦实施开，像萧家这样的世家肯定最惨，因为他们隐匿的田产和百姓最多，江南那一带又是各个豪绅们的地盘，就连萧家在江南的田地都不少，更别说当地的豪富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