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欣赏完冬夜的景色,两个人也终于回到了酒店。
说起来,自打囡囡出生,一直都是小两口亲自在带,今晚难得孩子不在身边,陆景明就仿佛回到了新婚时期那样黏人。
“宝宝,”
他贴着她的耳朵说话,“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洗澡了。”
徐妍夏的脸都被他痒红了,不由笑着说,“老夫老妻了还没看够啊?”
“哪里老?”
他却说,“才结婚三年而已,三十年再说老都不迟。”
说着就直接抱着她去了浴室。
……
这一夜,他果真好像回到新婚时一样痴缠个没够,徐妍夏也依然像是新婚时一样害羞,却在害羞之余多了少妇的韵味,愈发叫他欲罢不能。
而饕足之后的梦中,陆景明忽然又遇见了那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
那是几百年前,一个春意料峭的黎明。
他与一班新科贡生进入宫门,到达了大殿外的广场上。
丹陛之上的锦衣卫卤簿环列,丹墀之内的文武百官蟒袍锦绶,他与其他人也都身穿青罗公服,屏息静待某个时刻的来临。
忽然间钟鼓齐鸣,有身穿龙袍的天子驾临。他跟着众人行礼齐呼万岁,紧接着,就有礼官开始宣读他们的名次——
“第一甲第一名,陆安林……”
对了,在这个梦里,他是江南某官宦人家的公子,一身抱负,十年寒窗,终于在今日考取了状元的功名。
跪地谢恩,与众人齐呼万岁。
威严的传胪大典过后,他又与一班进士们迎来了盛大的传胪宴。
殿中笙箫鼓乐,雅韵铿锵,那桌上罗列的,更是民间难得一见珍馐。
有汇集了糯米,莲子,百合,红枣,及火腿等八种食材蒸成的八宝香肚:有琥珀色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有入口即化的燕窝鱼唇羹,还有酥烂不腻的麒麟水晶肘。
其中最叫他惊艳的是那道孔雀开屏鱼。
整条的鳜鱼脱骨改刀,摆成了孔雀开屏的形状,不仅没有一点鱼刺,造型还格外逼真。
尤其那雀翎上的凤眼,居然是用鱼片卷着虾肉泥做成的,其上还点缀着一颗颗红亮的蟹籽,吃在口中鲜美又不失口感,十分叫人难忘。
饶是他一个自小衣食无忧的官宦子弟,也着实大开眼界。
同桌的进士们也无不感叹御膳的极致,正在这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句,“你们想不到吧,这样好的菜品可是一位姑娘做的。”
“姑娘?”
闻言大家都来了兴趣,纷纷问道,“这是真是假?”
“御厨还能由女子来当吗?”
“是啊,怕不是跟我们玩笑呢?御厨怎么会是姑娘?”
……
却见那位知情人笑道,“原本御膳房里确实都是男子,但这位姑娘家中突发变故,不得不入宫承继家业,圣上见她手艺如此之好,也就破格允她留下了。”
“原来如此。”
大家都不由纷纷感慨,“一个姑娘家能扛起家业,获得圣人赏识,实属不易啊!”
“巾帼不让须眉啊!!!”
……
的确。
听起来,这位御厨的年纪似乎并不大,一个弱女子能在家变之后撑起门户,魄力不输男儿。
一直没有出声的陆安林也默默点了点头。
心间忽然生出一丝期待。
——不知有没有机会,能叫他与这位御厨见上一面?
以表达他的敬佩之情。
……
只可惜梦境太短,他并没能实现愿望。
但醒来后,睁开眼睛,他坚韧又能干的妻子正睡在他的臂弯里。
陆景明有一瞬间的恍惚。
而后,又幡然醒悟。
——
所以这应该是他们天定的缘分,才会两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比如她第一次去公司给他送饭的时候,那道鱼片虾肉卷。
他忍不住扬起了唇角,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吻。
怀中的徐妍夏睁了睁眼,懵懂的问他,“要起床了吗?是不是迟了?”
——他们定好了今天上午的机票,要赶回家去找女儿了。
“没有,”
陆景明温柔的说,“没迟,一切都刚刚好。”
没错,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