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后山禁地的阴影裂隙
那道黑芒一闪即逝，快得像是午夜的错觉。
但张无忌知道，那不是。
在他的灵气视界里，一道浓郁的死寂能量，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已经精准地污染了后山禁地的某个节点。
他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将令牌往袖中一塞，整个人如同一片被夜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出草寮。
没有施展任何轻功，他只是顺着山体的阴影，踩着那些不会发出声响的腐殖土，几个起落间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越靠近后山禁地，空气中的温度就降得越厉害。
夜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湿冷，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子。
寻常弟子到此，只会觉得阴森，但在张无忌的感知中，这片区域的生命场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衰退。
草木的生机在流逝，虫豸的鸣叫在此地戛然而止，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绝对静区。
他攀上一块巨岩，借着茂密的树冠遮蔽身形，朝禁地方向望去。
月光下，原本该是清幽肃穆的悬崖峭壁，此刻却像是被泼了一大桶浓墨。
崖壁正中心，一道约莫一人高的不规则裂隙凭空出现，它不反光，不透光，只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无”，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深渊。
这玩意儿，就是“归墟”在现实世界的投影？看着有点掉san。
裂隙边缘，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身影正盘膝而坐，背对着他。
张无忌眯了眯眼，认出了对方。
挂单的苦智僧？他怎么会在这儿搞起了邪教派对？
这苦智僧是三月前上山挂单的游僧，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爱与人探讨些艰涩的佛法，武当上下都当他是个苦行高人。
没想到，居然是个二五仔。
此刻的苦智僧状态极不正常。
他双目赤红，脸上布满了扭曲的青筋，正疯狂地摇晃着手中的法铃。
那法铃本是黄铜所制，如今却通体漆黑，摇晃间不发出半点声音，反而散逸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不断注入那道阴影裂隙中，似乎在维持它的稳定。
一阵急促的破风声由远及近。
武当灵虚子带着一队精英弟子，手持火把，如临大敌地赶了过来。
显然，禁地的能量异变已经惊动了山上的高层。
“何方妖人，敢在我武当禁地放肆！”灵虚子声如洪钟，夹杂着纯阳内力，试图驱散这片阴寒。
然而，当他们踏入距离裂隙百米范围的瞬间，最前排的一名弟子手中的火把，“噗”地一声，火焰竟像是被无形之物吞噬般，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紧接着，他脚下的一株百年老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落叶，最后化作一堆灰败的粉末，被山风一吹，烟消云散。
“退后！”灵虚子脸色剧变，一把拉住险些踏入范围的弟子，眼中满是骇然。
这股力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那不是毒，也不是邪功，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生命本身的抹杀！
他们被那股无形的死气屏障，死死地挡在了百米之外。
岩壁下的张无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直接上去一巴掌把那和尚拍死？
不行，动静太大，人设就崩了。
灵虚子他们可都在看着。
他的灵气视界全力展开，整个后山的能量流转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那道裂隙就像一个恶性的肿瘤，疯狂汲取着大地的生机，而苦智僧的仪式，则像是一条输液管，在为这个肿瘤提供着来自“归墟”的定位和能量。
而这座山体，如同人体经络，本身就有着自己的能量循环节点。
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岩石，借着山体投下的更深邃的阴影，像一只狸猫，一步步绕到了苦智僧的身后。
整个过程，他收敛了自身所有的生命气息，与周遭枯萎的草木融为一体，连灵虚子那样的先天高手都未曾察觉。
距离苦智僧不过三丈之遥，张无忌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武学真气，只是凭借着对山体能量脉络的精准把握，将那根被他盘得油光发亮的扫帚柄，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笃”地一声，轻轻刺入了一块岩石的缝隙中。
那位置，正是这座山崖地脉之气的关键枢纽。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一缕积蓄在扫帚柄中的、精纯到极致的长生祖炁，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木柄，灌入了山体之内！
轰——！
极致的生命能量与极致的死亡能量，在裂隙的根源处发生了剧烈的对冲。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空间仿佛被撕裂的嗡鸣。
那道吞噬光线的黑色裂隙，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摇晃起来，边缘处不断逸散出黑色的电弧。
“噗——！”
仪式被强行中断，苦智僧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猛地回头。
视野中，却没有任何敌人。
只有一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扫地道童，正提着个小木桶，弯着腰，在月光下认真地……捡拾着刚刚被能量冲击震落的碎石，仿佛只是个恰好路过，顺手清理场地的勤快杂役。
苦智僧浑浊的眼珠死死定格在那道瘦弱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随即被无边的惊怒与怨毒所取代。
当他看清身后之人只是个手无寸铁的道童时，那份惊怒又迅速转化成了一种……一种看到祭品主动送上门来的贪婪与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