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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褪去龙袍的扫地道人

    第318章 褪去龙袍的扫地道人

    万丈红尘之上的喧嚣与狂热,于他而言,不过是风过耳畔。

    张无忌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精准地锁定了昆仑山脉上空那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褶皱。

    那不是能量的汇聚,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撕裂,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坐标”正在强行嵌入。

    就在他将自身位格与这方天地意志深度绑定的瞬间,一种强烈的排异反应也随之而来。

    体内的长生祖炁,如同滚油中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沸腾。

    他感觉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挤压自己,仿佛一个超重的物体,即将压垮这艘名为“倚天”的小船。

    原来如此,力量的上限并非无穷,而是受限于容器的大小。

    他如今的体量,已经开始让这个世界不堪重负了。

    有趣。

    继续留在这里,要么是被世界意志强行“弹出”,要么就是将这个脆弱的世界彻底撑爆。

    两种结果,他都不喜欢。

    他收回目光,那股焚天煮海的神威悄然敛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气度温和的年轻人。

    法座之下,万众跪伏,山呼海啸,却无一人敢抬头看他。

    他一步踏出,已来到赵敏身前。

    “国事,暂由你代掌。”他将一枚通体由国运金龙盘绕的紫金印玺,轻轻放在了赵敏有些冰凉的手心,“若遇不决之事,可问刘基。”

    赵敏猛地抬头,美眸中满是惊愕与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

    她紧紧攥住那枚尚有他余温的印玺,重重点了点头:“你去哪,我等你。”

    “寻一个让这天,变得更高的法子。”

    张无忌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

    下一秒,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光影,在原地缓缓消散,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从九天神座跌落凡尘,只在一念之间。

    半日后,武当山麓。

    一个身穿粗布道袍、面容普通的青年,正低着头,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爬。

    青年的相貌实在没什么记忆点,属于丢进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叫阿忌,这是他刚刚给自己起的名字。

    他的身体内部,正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噼啪”声,那是骨骼在轻微移位,肌肉在重新组合。

    这具长生不老的躯体,早已被他掌控到了每一个细胞的层面,改变容貌,不过是如同呼吸饮水般的本能。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已经有些发黑的黄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武”字。

    这是他当年在武当山时,一名外门烧火道童送给他解闷的小玩意儿,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站住!什么人?”

    山门前,两名负责盘查的年轻道士拦住了他的去路,眼神警惕。

    “两位道长,我叫阿忌。”他将令牌递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乡下人特有的拘谨和憨厚,“早年家父与贵派一位道长有旧,得此信物。如今家中遭了灾,无处可去,想来山上讨口饭吃,做个杂役也行。”

    一名道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种几十年前的外门杂役令牌,制式古旧,确实做不得假。

    “你可有武功在身?”另一名道士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不曾练过,身子骨……有些弱。”张无忌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两声,脸色显出一丝苍白。

    那道士用内力一探,果然,眼前这人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真气流转的迹象都没有,气血甚至比寻常农夫还要弱上几分。

    嫌弃的神色一闪而过。

    “罢了,既然有信物,就跟我来吧。去执事堂登个记,以后就分去后山扫洒。”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张无忌连连躬身道谢,那副卑微恭顺的模样,让两名年轻道士心中那点仅有的戒备也彻底烟消云散。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还能在武当山翻出什么浪花来?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继续向上,空气愈发清新,混杂着松脂和泥土的芬芳。

    张无忌的脚步不快不慢,五感却已经彻底铺开。

    他能听到百米外松鼠啃食坚果的细碎声,能闻到风中夹杂的草药清香,更能感觉到这座山脉之下,那股熟悉而又温和的,与太极拳意同出一源的地脉之气。

    就在他拐过一个山坳时,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头顶的峭壁上传来。

    “啊!”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背着药篓的青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脚下一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七八米高的山崖上坠落下来。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惊恐,身体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

    张无忌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催动一丝一毫的真气。

    只是在少女即将落地的瞬间,双腿的肌肉猛然绷紧,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少女的落点之下。

    他稳稳地伸出双臂,动作轻柔得像是接住一片飘落的羽毛。

    一声闷响。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尽数被他看似单薄的身体所吸收,甚至连一丝多余的震动都未曾传递到怀中的少女身上。

    他的双脚,已然深深陷入了坚硬的泥地之中。

    怀中的少女身体温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她惊魂未定,一双清澈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我……我……”

    “别动。”张无忌的声音很平静,他托着少女,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的岩石上,目光落在了她不自然扭曲的右脚脚踝上。

    “哎哟!”少女刚想站起,脚踝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脱臼了。”张无忌蹲下身,没等少女反应,温热的手掌已经覆盖在了她的脚踝上。

    他的手指仿佛长了眼睛,在那肿胀的部位不轻不重地揉捏了几下,精准地找到了错位的骨骼关节。

    “忍着点。”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只听“咔吧”一声脆响。

    “啊!”少女又是一声惊呼,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与舒畅。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除了还有些许胀痛外,竟已恢复了知觉。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青年:“你……你是大夫?”

    “懂一点皮毛。”张无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采药?”

    “我叫青烟,就住在山下。我爹病了,需要一味‘石龙胆’做药引,只有这片悬崖上才有。”少女扶着岩石站了起来,对着张无忌深深一揖,“多谢阿忌哥救命之恩!你……你的力气好大。”

    她看着地上那两个深陷的脚印,小脸上满是惊奇。

    张无忌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执事堂内,负责分派杂役的三代首座弟子灵虚子,正不耐烦地用笔杆敲着桌子。

    当他看到张无忌那副气血两亏的“病秧子”模样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令牌是真的,人……勉强能用。”灵虚子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看你这样子,重活也干不了。太师祖当年悟道的真武殿后院,正好缺个打扫的。那里清净,你就去那吧,别到处乱跑,冲撞了贵人。”

    “是,多谢灵虚道长。”张无忌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样子。

    灵虚子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真武殿后院,古朴而幽静。

    院中只有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松,以及几座布满了青苔的石碑。

    张无忌领了一把半旧的扫帚,开始了他作为杂役道童的第一天。

    他并未觉得被轻视有何不妥,反而乐在其中。

    这种被人彻底无视的状态,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挥动着扫帚,清扫着地上的落叶与尘埃。

    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沉静下来。

    就在他将一套扫地动作重复了不知多少遍,心神完全融入这单调的劳作中时,异变陡生!

    他的视野,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下。

    当他再次眨眼时,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古松不再是古松,而是一道冲天而起的、由无数翠绿色光点汇聚而成的生命气脉。

    地面不再是地面,而是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土黄色能量流。

    就连他手中的扫帚,也散发着微弱的枯黄色光晕。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幅由无数色彩斑斓的“气”所构成的动态画卷。

    他看到了,笼罩着整个武当山的护山大阵,如同一只倒扣的巨大琉璃碗,散发着堂皇正大的纯阳之气。

    但在那看似完美的弧光之上,却有几处微不可查的节点,光芒黯淡,能量的流转也明显滞涩,如同管道上的几处锈斑。

    这就是……灵气视界?

    将自身从天地法则的焦点剥离后,反而获得了洞察其本质的能力?

    张无忌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夜色如墨。

    他借着清理古碑上灰尘的名义,来到了后院最深处。

    白日里,他便通过那奇异的视野,察觉到此处的地脉之气最为混乱。

    他的手掌,轻轻贴在了一座无字古碑冰冷的碑身上。

    就在指尖与石碑接触的瞬间,一股极度阴寒、充满了死寂与腐朽意味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直冲脑海!

    这股气息并非来自石碑本身,而是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

    他立刻切换到“灵气视界”。

    只见地底之下,一股如同墨汁般粘稠的灰黑色死气,正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顺着武当山的地脉缝隙,缓慢而又坚定地朝着主殿的方向侵蚀而去。

    它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水滴石穿的韧性。

    远处,一队手持火把的巡逻弟子刚刚走过,他们谈笑风生,对脚下正在发生的恐怖异变,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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