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姐姐的感慨,南宫红鱼擦拭佩剑的手微微一顿。
“姐姐,你将来……真的要嫁到这大夏来吗?”她抬起头,那双纯净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你可别忘了,你是我大炎的女帝!
我们大炎的万千子民,都指望着你带领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可千万……千万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就变得沉溺爱河而无法自拔了啊!”
“沉溺爱河?”
南宫青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一阵轻如银铃,却带着一丝丝嘲弄的笑声。
她转过头,伸出玉指,轻轻刮了一下妹妹的鼻梁,那双洞悉人心的凤眸里,闪烁着腹黑光芒:
“我的傻妹妹,你觉得,朕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唾手可得的万里版图吗?”
南宫红鱼不解地眨了眨眼。
南宫青梧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朕是疯了吗?朕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萧君临这个人。
朕想要的,是这片江山。”
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不容置疑,都坚定无比:
“萧君临,他只是一个恰好出现在棋盘上的,最好用的契机罢了。
让朕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江山!
朕只会要得更多!”
南宫青梧的声音,愈发冰冷:
“朕帮了他这么多。
青河王的大军,是朕替他拦下,替他击溃的。
南芸国,也曾是朕派兵侵扰,让他得以喘息的。
他萧君临若是识相,乖乖配合,那他便是朕的夫君,这天下,你我姐妹与他共掌。”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凤眸之中,杀机一闪而过:
“他若是不配合……那他,和他这所谓的新朝,便都是朕百万铁蹄下的亡魂!”
南宫红鱼听得心神巨震,但短暂震惊过后,悄然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
这才是我姐姐!
那个靠着自己的手段,干掉了那群只会争权夺利的废物兄长,一步步踏着他们的尸骨,登基成为我大炎第一位女帝的南宫青梧!
你怎么可能是那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寻常女子!”
“是啊……”南宫青梧的思绪,仿佛也回到了当年那场血腥的夺嫡之争中:
“父皇病重时,他们几个,想的不是如何安邦定国,而是如何将我这个妹妹,当成联姻的筹码,去换取那些世家的支持。
他们都以为,女子,天生便是附庸。”
“他们,都小看了我。”
南宫青梧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富饶的土地,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也无比忧虑。
“红鱼,你看到了吗?
这里的土地,随意撒下一把种子,都能长出粮食。
而我们的国家,海岸线在被侵蚀,正一年比一年猛烈,吞噬着我们本就贫瘠的耕地。
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们的子民,就要没有饭吃了!
甚至……”
她的嗓音满是沉重,有些事情,她还无法告诉妹妹,太残酷了!
“朕,必须要带领他们,找到一条活路!
之前与大夏的三城纠纷,便是朕的一次试探。
在那一次,朕发现了萧君临这个很好用的棋子。
姜潜渊那个老顽固,是绝不可能将大夏的江山拱手相让的。
但是萧君临……也许可以。”
“为了大炎的江山,为了我们的子民,朕可以付出很多。”
南宫青梧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的风景,也隔绝了她眼中所有的情绪,那双眸子里,只剩下黑暗。
“一个男人,可拦不住朕。”
“就算这个男人,是即将登基的大夏新皇,也不行。”
……
随着新朝的一道道政令从金銮殿发出,整座京都,乃至周边的州府,都如同公输云正在研制的一尊精密器械,开始井然有序的运转起来。
夜幕下的京都,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内,灯火通明。
这里,是天道盟的临时总部。
之所以是临时,是因为,天道盟也许会改头换面,从暗处,走到台前。
裴清雨,如今已彻底褪去了昔日青涩。
她身着一袭干练的黑色劲装,一头青丝高高束起,那张清丽容颜上,带着几分属于情报头子的肃杀。
她正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指令。
“西城甲三坊,陈留郡王府的旧管家,正在私下联络旧部,意图在登基大典上制造混乱,派人去,给他个痛快,家产充公。”
“东城的茶馆,有几个宗室子弟,正在密谋投毒,证据确凿,不必留活口。”
“南城……那个张大人,愿意献出全部家产和私藏的百炼精钢,换取全家活命,他手上还有几条未来很有用的商路,盟主已经规划好了,留着有用。
派人去接收,告诉他,他的命,盟主暂时保下了。”
一旁,老赵揣着手,眯着眼,看着裴清雨这副杀伐果断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丫头,越来越有女主人的风范了。
清扫,在暗夜中有条不紊进行着。
那些妄图在新朝建立之初,掀起波澜的旧势力,要么被无情的连根拔起,要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选择了最明智的投降。
整个京都的局势,在登基大典将至的前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处理完手头的卷宗,老赵快步走入皇宫,向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萧君临汇报。
“陛下,大炎女帝的仪仗,已至燕云关,她对外宣称,屯兵五十万于关外,是为前来恭贺陛下登基,并履行婚约。”
说完这则消息,老赵声音悄然低了一分:
“但天道盟的密探传回消息,除了明面上的五十万大军,在她身后,至少还有五十万兵马,有向燕云关集结的趋势。
总兵力,不下百万!”
萧君临批阅奏折的笔,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朕就说嘛,一国女帝,千里迢迢跑来成婚。
看似是为了朕这个人,可实际上呢?
看上的,是江山!
果然呀,一国女帝,怎么可能是善男信女,尤其是她的登基之路,同样是踏着尸山血海上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