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殿中不少旧臣,眼中都亮起了光。
这正是他们昨夜私下商议的最佳方案!立一个傀儡,他们这些从龙之臣,便可挟新主以自重,在新朝中,继续保有自己的权势与地位。
另一位心思缜密的官员立刻站出,提出了第二种方案:
“王爷,摄政之名,终究有代行之嫌,恐名不正言不顺。
臣以为,不如效仿前朝霍大将军之事,由王爷先总领内外诸军事,以大将军大司马之职,掌控军政大权,待天下彻底平定之后,再行登基大典,如此,则更为稳妥!”
这个提议,更加务实。
一时间,大殿之上,议论纷纷。
“臣附议,摄政王之策,最为稳妥!”
“不然,大将军之职,更显王爷定鼎天下之功!”
臣子们各抒己见,从拥立新主,到先行摄政,再到各种历史上出现过的过渡方案,被一一提出。
他们一开始还慷慨激昂,不时地抬头,观察着龙椅上萧君临的反应。
然而,萧君临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不置可否,不发一言,那张俊美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的波动都没有。
他的沉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渐渐地,那些原本还滔滔不绝的官员,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虚。
他们摸不清这位新主的心思,只觉得那平静的目光背后,仿佛隐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大殿,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不敢高声语,恐惊萧君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萧君临,终于开口了。
“姜氏失德,其祚已终。”
他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自今日起,这天下,我说了算。”
他停下脚步,站在大殿中央,环视着那一张张或震惊或错愕或恐惧的脸:
“我欲在此称帝,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商量,没有讨论,只有通知!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君临天下的绝对霸道!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宣言,震得说不出话!
什么摄政王?什么大将军?什么过渡方案?
他根本就没想过!
之前还在热烈讨论的几个大臣,只觉得寒意在爬上他们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有些颤抖!
他们昨夜还私下约定,今日要在殿上据理力争,为自己博一个社稷之臣的好名声。
可现在,看着那双深邃到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他们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
反对?
拿什么反对?拿那些被挂在城墙上,风干了的人头吗?
短暂死寂过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嗓音颤抖:
“臣……恭贺圣上!”
“噗通!噗通!噗通!”
满朝文武,尽皆跪伏!
“臣等,恭贺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山呼海啸,响彻金銮殿。
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一个新王朝的全新诞生!
萧君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朝拜,他只是转身,重新走上那至高的御座,声音,依旧威严,颁布了新朝的第一道政令。
“传我令!”
“其一,清吏治。即刻重设都察院,由陆知行掌印,凡贪腐渎职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赃款过万两者,斩!过十万两者,灭族!”
“其二,与民生息。免除大夏全境三年农税,废除一切苛捐杂税!开官仓,济万民!”
“其三,革积弊。重审前朝所有冤假错案,整顿六部冗官冗吏,三日之内,朕要看到一个全新的朝堂!”
一道道雷厉风行的政令,从金銮殿发出。
春未曾到来,但春雷已至,震动整个京都!
也以更快的速度,席卷了天下!
……
金陵城,季家府邸。
当萧君临称帝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季家,彻底沸腾!
而那些曾经与季家明争暗斗,甚至在萧君临索要粮草时,暗中使过绊子的家族,则彻底慌了神。
不过短短半日,季家的大门,被一辆辆载满奇珍异宝的华贵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李家家主,携祖传玉璧,前来拜会季老太君!”
“王家家主,携东海宝珠,求见季星染小姐!”
他们此刻,再不敢有半分嫉妒,只剩下谄媚与恐惧。
谁都知道,季家,要一飞冲天了!
老太君季婉君,据说曾是新王母亲的闺中密友!
现任家主季星染,是圣上的枕边人!
就连那个大管家季观南,如今也是镇北军中,说得上话的随军军师!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临安府,府衙。
新任府尹苏明远,看着那从府衙门口,一直排到街尾的,望不到头的送礼队伍,只觉得恍如梦中。
曾几何时,他还因为女儿跟去了萧君临那边,而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他卖女求荣。
可现在,那些曾经骂过他的人,一个个都挤在队伍的最前面,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
“苏大人真是好眼光啊!早早便看出王爷乃是人中之龙!”
“是啊是啊!苏大人教女有方,大小姐天人之姿,与圣上乃是天作之合!日后,您可就是国丈了啊!”
北境,老镇北王府。
前户部尚书沈青山,与前相国独孤云鹤,两位老泰山,正举杯对饮,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女儿,嫁给了那小子!”
“彼此彼此!你我,眼光都不差!”
而在王府的后院,苏婵静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听着侍女传来的消息,泪水,无声地滑落。
那是喜悦的泪,是幸福的泪,更是……心疼的泪。
世人只看到他君临天下的风光,唯有她知道,这一路走来,这个男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那些看似运筹帷幄的背后,是多少个险象环生。
然而,天下的震动,并未就此平息。
就在萧君临称帝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的第三日。
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冲入了刚刚稳定的京都!
“报!”
一名信使冲入金銮殿,嘶声力竭地吼道:
“紧急军情!西南青河王姜涛,与南芸国与滇国勾结,集结三十万兵马,以清君侧,诛国贼为名,正向京都杀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