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团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取出来了?!”一团长一把抓住林风的肩膀,“师长没事了?!”
林风点点头,“稳住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几个人顾不上多说,掀开帘子就冲了进去。
帐篷里,沈师长躺在那儿,胸口包着纱布,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脉搏稳稳当当,一下一下,有力得很。
冷团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真稳住了……”他喃喃道,然后转头看向门口的林风,眼神复杂。
另外几个团长也纷纷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风身上。
最后是冷团长开口,声音有些哑:
“林风……兄弟。”
他走过来,重重拍在林风肩上。
“啥也不说了。这条命,我们记下了。”
仗打完了。
苏军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
部队开始休整,战士们从阵地上撤下来,该包扎的包扎,该休息的休息,该写信报平安的赶紧写信。
林风和小王却没急着走。
林风不放心沈师长的伤。
一是伤得太重,子弹穿心,换一般人早没了。
二是他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用过这么多灵泉水,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三是那益气丸是第一次用,效果如何,他心里也没底。
“再等几天。”他跟小王说,“等师长彻底好了再走。”
小王当然没意见。
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在这儿还能天天跟战士们混在一起,教教体术,吹吹牛,日子过得也挺美。
林风给周雪梅写了一封信,又给林场的姥爷和舅舅写了一封。
信里只说这边事情没忙完,要多待一段时间,一切都好,勿念。
他知道,这两次边境冲突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靠山村和林场。
与其让他们从别人嘴里听说,不如自己先报个平安。
信寄出去之后,他继续留在部队。
白天,他和小王一起带着战士们训练。
战前时间太紧,大部分人的八卦游身步只学了个大概,八卦游身掌更是只有少数尖子兵学了一两分。
现在终于有时间细细地教,一招一式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
训练场上,战士们练得格外认真。
“林教官,我这步对不对?”
“林教官,你再给我示范一遍第三式呗?”
“林教官……”
林风穿梭在队列里,一个个纠正,一遍遍示范。
晚上,战士们睡了,林风悄悄出门。
他摸到战士们打水的那口井边,从八卦盘灵泉中引出灵泉水,灌进井里。
一天,两天,三天……
天天如此。
灵泉水这东西,他自己都舍不得多用,可面对这些战士,他实在自私不起来。
那些人每天在训练场上喊他“林教官”,吃饭的时候给他留最好的菜,晚上凑过来跟他聊天,听他讲那些他们没去过的远方。
他们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可就是这些人,在战场上冲在最前面,用身体挡住敌人的子弹,用命守住身后那片土地。
他希望这些每天喊他“林教官”的人,一个都别受伤,一个都别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风和战士们越来越熟。
尤其是冷团长。
这人性子直,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起初还叫他“林教官”,后来直接改口叫“林兄弟”。
休息的时候隔三差五拎着酒瓶子来找他,你一杯我一杯地喝。
林风也挺喜欢冷团长,这人没那么多弯弯绕,高兴就是高兴,佩服就是佩服,从来不藏着掖着。
这天傍晚,两人又坐在营房后面的土坡上。
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远处传来战士们训练的口号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冷团长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往林风手里一拍。
林风愣住了。
“这是……”他看着冷团长,没反应过来。
冷团长咧嘴一笑,“你娃不是还有几个月就出生了吗?我这当叔叔的,提前把满月红包包上。”
他端起酒杯,碰了碰林风面前的杯子,自顾自喝了一口。
“林兄弟,虽然咱俩认识才一个来月,可我这人看人准。”他抹了把嘴,“你这性格,我喜欢。办事靠谱,有能耐,关键是心眼正。可惜啊……”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可惜你的志向不在军中。不然我肯定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师长托关系把你弄到这儿来。咱俩天天一块儿喝酒,多好。”
林风端起酒杯,看着面前这个皮肤黝黑、眼神明亮的汉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世这个时候,他曾在报纸上看到过一则消息。
某位团长在边境冲突中牺牲,名字他没记住,但那个少见的姓氏他还记得,那个团长,姓冷。
而现在,冷团长正坐在他对面,活生生地喝着酒,骂骂咧咧地说着战士们的糗事。
他举起酒杯,跟冷团长碰了一下。
“冷大哥,咱们不急于一时。”林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要在这儿守着边境,我得回靠山村帮乡亲们改善生活。咱俩各有各的事儿。”
他顿了顿,笑了笑:“等你有朝一日退伍了,或者调离边境了,到时候咱俩找个地方,彻夜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冷团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他一巴掌拍在林风肩上,“一言为定!”
两人仰头,把酒干了。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最后一抹红也慢慢褪成深蓝。
远处传来收操的哨声,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有人看见土坡上的两个人,喊了一嗓子:“冷团长!林教官!吃饭了!”
冷团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冲林风伸出手。
林风握住,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走,吃饭去。”冷团长说,“明天我还来找你喝酒。”
林风笑着点头。
一个月后,沈师长从京城回来了。
去的时候是担架抬上飞机的,京城那边派了专机来接。
回来的时候是自己坐车回来的,从吉普车上下来,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根本看不出一个月前差点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