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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文学 > 六零:全家等我求饶,我肉吃到撑 > 第302章 儿子不孝

第302章 儿子不孝

    警卫的脸,瞬间像朵菊花一样绽放开来,

    “哎哟,顾同志,您可是有阵子没来了,快,快请进,王主任前两天还念叨您呢!”

    顾昂笑着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警卫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别在耳朵上,连连道谢。

    “今儿个不找王主任,办点私事。”

    顾昂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林松年和林晚秋几人,语气温和,

    “我今儿个,是带家里人,来找我老丈人,林大厨的。”

    “找林师傅啊!”

    警卫恍然大悟,目光在林松年那张跟林灶发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国字脸上扫过,顿时一拍大腿,

    “哎呀妈呀!这是……这是林师傅家走散的大儿子吧?!林师傅天天在后厨念叨,眼珠子都快盼瞎了!”

    警卫是个热心肠,也是个有眼力见的。

    他知道林灶发现在是招待所的红人,又是眼前这位顾同志的老丈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顾同志,您几位在这儿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后厨给林师傅报信。”

    警卫连岗都顾不上站了,转身像一阵风似的,撒丫子就往院子深处的后厨方向狂奔。

    大门外。

    林松年站在寒风中,虎目紧紧盯着院子里面,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那铁塔一般的身躯,此刻竟然在微微地发着抖。

    林晚秋紧紧地挽着顾昂的胳膊,小幼薇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红砖小楼的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了半个世纪。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

    突然,红砖小楼的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了!

    两道身影,就像是疯了一样,从那门里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腰里还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甚至还攥着一把大铁勺,他却浑然不觉。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妇女。

    她头发凌乱,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边跑,嘴里一边发出变了调的呜咽声。

    刚才那个去报信的警卫,在后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扯着嗓子喊:

    “林师傅!杨婶!您二老慢点!雪滑啊!”

    可老两口哪里还听得进去半个字。

    林灶发和杨秀琴,这两位在逃荒路上经历了无数次绝望,在招待所的后厨里无数个日夜以泪洗面的父母,

    此刻满眼通红,视线锁定了大门外那个如铁塔般的高大身影。

    那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大门外。

    林松年看着那两道狂奔而来的身影。

    看着父亲那花白的头发,看着母亲佝偻的身躯。

    “轰”的一声。

    林松年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半年多的弦,彻底断了。

    刚毅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水。

    他猛地发出一声饱含着无尽思念与委屈的嚎啕!

    “爹——!娘——!”

    林松年甩开步子,迎着那两道苍老的身影,发狂般地奔跑了过去。

    林晚秋和林幼薇再也按捺不住,眼泪瞬间决堤,哭喊着“爹,娘”,也跟着大哥跑了起来。

    “我的儿啊!”

    杨秀琴在抱住林松年的那一瞬间,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雪地上。

    她死死地抱着儿子的腰身,双手发了疯一样地在林松年那满是鞭痕和暗伤的后背上捶打着、抚摸着。

    “你跑哪去了啊!你这狠心的短命鬼啊!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娘的心肝啊!”

    杨秀琴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带着悲楚。

    她的双手,将林松年的粗布棉袄抓得死紧,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个儿子就会化作泡影再次消失。

    “娘!娘!我在这儿,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

    林松年这个在黑洞洞的枪口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铁汉,此刻“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母亲面前。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母亲怀里,哭得像个三岁的孩童,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林灶发站在一旁,手里的铁勺早就掉在了雪地里。

    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汉子,此刻老泪纵横。

    手一次又一次地摸着儿子那胡子拉碴的脸庞。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老天爷开眼,没绝我老林家的后啊!”

    林灶发仰起头,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淌而下。

    林晚秋和林幼薇也扑了上去,一家五口,在这冰天雪地的招待所院子里,抱成一团。

    哭声,笑声,骂声,安慰声。

    在这人世间最极致的悲欢离合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有那滚烫的眼泪,融化了地上的冰雪,也融化了这大半年来所有的苦难和绝望。

    顾昂没有急着上前。

    他站在牛车旁,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

    冷风吹拂着他冷峻的眉眼,他的目光越过漫天的飞雪,静静地注视着抱头痛哭,重获新生的一家人。

    脸庞上,此刻慢慢地漾起了一抹笑意。

    追上来的警卫,这会儿却早就背过身去。

    他偷偷用那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袖子,使劲儿抹着通红的眼角,吸溜着冻出来的清鼻涕。

    瞅见这团聚,谁的心里头能不跟着发酸?

    足足过了好半晌,这一家五口的哭声才渐渐歇了下来,化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搭和嘘寒问暖。

    杨秀琴抓着林松年的手,生怕一松开这大儿子就又没了。

    顾昂看火候差不多了,掸了掸身上落的雪沫子,迈着稳当的步子走了过去。

    “岳父,岳母。大舅哥这算也是九死一生平安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但这冰天雪地的,风太硬,咱们还是先找个暖和地方,坐下来慢慢唠。”

    林灶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老脸,连连点头:

    “对!对!看我这老糊涂,咋能让松年和闺女在雪地里冻着,走,快跟爹进招待所,去后头暖和暖和!”

    说着,林灶发就要拉着林松年往院里走。

    “岳父,稍等。”

    顾昂伸手虚拦了一下,笑着提议,

    “这都过了晌午了,大伙儿折腾了一路,肚子早就空了。

    招待所那是公家接待干部的地儿,咱们一大家子进去不太方便。

    要不,咱们去前边那条街的国营饭店?边吃边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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