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厉害啊!真过了!”
看台上的秦瑆震惊得合不拢嘴,同为三年级生,他们谁没听过何远影的名字?即使在他们这群精英之中,何远影也是传奇一样的存在——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那些越传越邪乎的夸张谣言。
那位大名鼎鼎的龙族交流生,竟然输给了一年级新生,还是以如此窝囊的样子认输,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
不过秦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是真被何远影知道他们有人把这事儿捅出去了,那人指定没有好果子吃,不管那些事迹是真是假,至少他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阿阳,你看明白了吗?”秦瑆凑向身边的顾天阳,“明明全程都在压着打,怎么突然就着了那小子的道了?”
顾天阳也才刚刚从震惊中平复下来,随口应道:“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你要真感兴趣,要不去问问?”
“算了算了。”秦瑆摆摆手,这种事儿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话说你出来得也真够晚的,要不要这么为难学弟?”
顾天阳斜了他一眼:“你好意思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陨击的源力波动都传到我这儿来了,老实交代,那小姑娘干啥了,逼得你要用这种法术对付人家?”
“你看,老莫在那儿呢!嘿!莫老师——”
顾天阳看着秦星毫不掩饰逃避话题的样子,只觉一阵无语,他随后转头看向身后一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楚欣姚。
“小楚,你那场考试结束得未免太快了,那白豹这么厉害吗?”
“咱们姚姐的防御手段,”秦星悻悻地收回了挥舞的熊爪,重新加入了话题,“那必然固若金汤,坚不可摧,要么放海了,要么压根儿就没过,对吧姚姐?”
顾天阳瞥了一眼远处的莫阳,瞧见后者刀子般的眼神,便瞬间明白秦星为何一脸尴尬,对考试过程中发生的事情也猜了个大概,唉,性格问题,一吃瘪就容易冲动,有时候连队长都拉不住他,说起来,那发陨击没有真砸下去,这笨熊也算是有进步了。
楚欣姚合上手中的书,目光投向休息区的雷千恒:“他确实没过,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说是为了节省源力,可他就尝试了一次,你们怎么看?”
“呃,说不好吧…”秦星歪着脑袋,“你看,那红狼学弟的源力很明显被榨干了,我那场的小姑娘消耗也很大,阿阳那儿…”
顾天阳接话道:“他应该还好,但就我所知,他的能力其实不太适合下一场考试。”
棕熊问道:“你怎么知道第二轮考试是什么?”
“第二轮考试是队长负责的啊,我们当时不是在一起听的吗?”
棕熊又问道:“哦哦,我想起来了,不过队长人呢?”
“他去轻羽工坊取定做的装备去了,今早上没跟你留信吗?他说放桌子上了。”
棕熊继续问道:“我睡过头了,出门急了点…那第二轮考试是啥?”
“你…算了。”顾天阳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等开始了你自己看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别啊,给我说说嘛,下次我一定注意。”
见顾天阳不打算搭理自己,秦瑆闷闷不乐地把下巴搭在看台的栏杆上,小声嘀咕:“切,不说就不说…”
见状,楚欣姚轻轻笑了笑:“别着急,你看,队长已经入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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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秦瑆向着自己打招呼,莫阳一点好脸色都没给,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混球还好意思挥手!要不是柳青还在,自己早就走过去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把秦瑆瞪回去后,莫阳叹了口气,和柳青讨论起林天致的考试。
与秦瑆他们不同,何远影并不是他带过的学生,准确来说,何远影就没在学校上过一次课,衡苍学院对于他来说,大概相当于一个可以随时接到优质任务的公会,以及一座可以查阅大量资料的图书馆而已。
因此莫阳并不了解何远影,柳青也是如此,真正能谈得上了解的,应该也只有接收何远影入学申请的院长了。
所以他也没看懂为什么何远影在最后突然性情大变,还这么轻易地上了当。
经过简短的讨论后,他和柳青一致认为,这大概涉及到了他俩本源的问题,不去深入追究比较好。
不过谁能想到最担心的居然才是最省心的那个呢?林天致可谓完美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雷千恒。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还能在第二轮考核中发挥完整实力的应该只有雷千恒和萧云了,而第二轮可是团队考核,仅凭他们两个人,怕是不好通过。
难道说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吗?
不可能不可能。
莫阳瞥了一眼休息区里沉默不语的雷千恒,立刻否决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与其指望这个,不如盼着元鸿多放点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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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致很郁闷,碍于视角问题,伙伴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目睹他的绝妙操作,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惊讶的赞叹,没想到得到的全是关切的问询。
虽然也不坏,但心里就是不得劲儿。
“我跟你们说,我最后那招老厉害了,你们绝对想不到我是怎么过的!”
林天致一边接受着白璐的治疗一边眉飞色舞地吹嘘自己耍的小手段,仿佛那是什么丰功伟绩,然而全场只有白璐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时而点点头,其他人理都没理他。
“你省省吧,站都要站不稳了。”萧云在一旁泼冷水,“别忘了,我们还有下一场考试,你要还想继续,现在就安静点,好好养伤,争取到时候还能动。”
林天致撇撇嘴,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雷千恒:“雷兄,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啊?发生什么了?嗷!疼疼疼!白璐!轻点儿轻点儿!”
白璐手上的动作突然加剧,疼得他直叫唤。
“啊,抱歉,刚刚分神了。”白璐轻飘飘地回道,“马上要结束了,忍一下。”
这么一打扰,林天致也没有心思去关心别人了,雷千恒对此松了一口气,按林天致的性格,绝对会不依不饶地追问到底,根本不懂审时度势,因此,雷千恒对白璐默默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想留下,但理性告诉他不可以,于情于理都不可以,白璐是对的,他们得到了第二次机会,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留下,白璐的第二次生命里不需要承担这些,更别提其他人。
就这样吧,他想,他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
脚步声传来,雷千恒抬起头,看见一只雄性的白色兔族兽人已经走进了考核场地,向着这边招了招手,看样子是负责第二轮考试的学长。
要开始了。
雷千恒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正打算走向场地,萧云快步跟上,跟他并排走到一起。
“我知道你想走。”他说。
雷千恒苦笑一声:“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瞒得住你。答应我,在我销声匿迹之前,别告诉天致。”
萧云没有正面回答:“我也知道,你曾是血夜的人,莫老师也知道。”
雷千恒的脚步僵住了,事态发展出乎意料,他不由得联想到最坏的可能性——他这是被威胁了?
“什么意思?”
萧云回头,对上雷千恒充满戒备的双眼,回以一个柔和的微笑。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选择留下。”
“如果我一定要离开——”
“不会有人拦你。”萧云转过身,“另外,侦测这方面我还是很有把握的,让我帮你。”
“雷兄,愣着干嘛?该上场了。”
林天致拍了拍愣在原地的雷千恒的后背,力道重了些,拍得后者一个趔趄。
这一掌把雷千恒拍回了现实,他扭头看去,林天致给了他一个不好意思地笑容,然后一溜小跑去追已经走到前面去的萧云,他的步伐轻飘飘的,应该是还没痊愈。
白璐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随后也跟着走进了考场。
看着三人的背影,雷千恒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下意识想追上去,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攥紧拳头,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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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四人到齐,那只白兔兽人开始介绍起考试内容。
“你们好,我叫元鸿,是这场考试的考官。”他伸出右手,腕上的手环亮了亮,一颗闪着浅黄色光芒的球状源石就出现了他手中,“这是一颗源石,你们的任务就是从我手中抢到它。当然我不会就这样一直举着它。”
说着,手环又亮了亮,那颗源石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其中。
“要取得它有三种方法,抓住我,把手环夺走,或者通过击杀的方式把我送出绝对领域。”
他放下手,向着四人眨了眨眼:“就我个人而言,不建议你们采取第三种方式,别看我是一只兔子,我也是会还手的。”
身为兔族,元鸿的身高的确很矮,如果站在跟前的话,他看估计得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雷千恒的眼睛。
“规则就是这样,给你们一点时间讨论一下吧,准备好了我们就正式开始。”
说完,他就退到了场地边缘,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萧云直接略过了林天致,看向白璐:“白璐,你和天致的情况怎么样?”
“我很好啊!”
“不太理想,我们的源力消耗太大了,天致身上的伤也还没治好…”
“你看我这不——嘶——”
林天致刚举起胳膊,传来的刺痛就让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萧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捂着胳膊大口吸气的林天致,然后转向雷千恒:“看样子只能靠我俩了。”
“别啊。”林天致缓过气,大声抱怨道,“多少依靠一下我们嘛!”
多少依靠一下我们…
这句话仿佛一柄重锤,将雷千恒心里死守的那堵高墙锤得粉碎,心中的茫然和压抑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多少依靠一下别人又能怎样呢?
他终于得以直面自己的本心,他想留下。
留下,真是好久都没出现在脑海中的词了,现在说出来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顾虑还是有的,不过雷千恒清楚,莫阳的实力深不可测,远非曾经的他可相比,衡苍学院,或许真的是个可以留下来的地方。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他打断了萧云的安排,目光灼灼地看向场地对面的元鸿。
“你说什么?”
雷千恒回头给了一脸茫然的林天致一个自信的笑容。
“你们好好休息,这轮考试,我一个人就行。”
林天致反应过来,刚想开口,萧云就抢先对雷千恒点点头:“你去吧。”
紧接着,白璐靠在林天致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听完,林天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充满鼓励的眼神看着雷千恒。
“加油!我相信你!”
雷千恒被林天致突然的热忱转换搞得有些懵,随即看到白璐计谋得逞的微笑,心里猜到了几分。
于是他转过身,林天致等人则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出了考试场地,回到休息区坐下,只留雷千恒孤身面对元鸿。
随后,他向对面的元鸿喊道:“学长!可以开始了!”
听到喊声,元鸿站起身,发现只有雷千恒一个人,不由得愣了愣。
“你们…”
“只有我一个。”雷千恒横起长矛,摆出一个起手式,“学长,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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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里,萧云小声向白璐问道:“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这么快就老实了。”
“我说,千恒他输了第一场考试,气不过,这是想找回面子呢。”白璐得意地回答。
萧云若有所思地看着满脸兴奋的林天致。
嗯,这听上去确实像是林天致做得出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