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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崖山之后没灭亡!大明接同胞回家

    朱棡手里握着精钢短匕。刀尖往下刺。

    当。

    刀尖穿透羊皮纸,扎进泥地。

    羊皮纸上画着多层楼船。画着汉家衣冠。

    “睁大狗眼看。”

    朱棡脚腕加力。

    “这船。这人。哪来的?”

    大骨祭司被粗铁链锁着四肢。

    他原本出气多进气少,只等死。

    他转动浑浊的眼球,视线扫过泥水里的羊皮纸。

    视线定格。

    他喉咙里的喘气声,生生掐断。

    眼球往外暴突。眼白布满粗大血丝。

    他顾不上头顶踩着的铁靴,颈椎反折,脑袋发了疯往后仰。

    哗啦!

    四根铁链崩得笔直。

    祭司的双手手腕扯破皮肉,鲜血飙在红土上。

    嘴巴张到耳根。

    “啊——!喀——喀喀喀!”

    非人的嚎叫从喉咙深处抠出来。

    他在烂泥里乱滚。

    脑袋脱离战靴控制,他抱着光头,往碎石地上死命磕。

    头皮破裂。血水和黄色的尿液混在一起,顺着树皮裙流进土坑。

    他被火器打碎了一千族人,只知畏惧。

    现在看到这张画纸,他连畏惧都没了,只剩最原始的生理失禁。

    三步外。向导扎克跪着。

    听到这声怪叫,扎克手脚并用,贴着地皮往后爬。

    后背撞在生铁大盾上。退不动了。

    “叫唤什么!”

    朱樉跨步上前。大手薅住扎克后颈。

    两百斤的藩王把干瘦土著单手提起,悬在半空。

    百炼厚背刀的刀面拍在扎克脸上。

    “他说什么?原封不动说出来!错一个字,活剐了你!”

    扎克四肢在半空乱蹬。

    “主子……天神主子……”

    扎克学过几天大明官话,连说带比划,手指向烂泥里的祭司。

    “他说……恶鬼!几百个月亮前,把他们祖先杀绝了、赶进死山的恶鬼!”

    朱棡收回脚。战靴在草皮上蹭掉血泥。

    “让他接着说。”

    扎克大口吞咽口水。

    “很久以前。天上掉下巨大的游水木头。”

    扎克指着羊皮纸。

    “木头里走出来人!活人!没你们一半多。”

    军阵鸦雀无声。

    三千重甲前锋营,一万中军甲士,站成铁壁。

    只有火把烧木柴的劈啪声。

    “那些人,穿泥巴一样软的皮。”

    扎克在自己身上比划宽袍大袖。

    “没穿兽皮,没穿铁壳。”

    朱樉冷哼。五指张开。

    扎克摔在地上。

    “没披甲。穿布衣。一群穿布衣的,把吃人的生番打进深山当猴?”朱樉问。

    扎克脑门贴实红土。

    “祭司说……祖先以为那是鲜肉。几万人,拿石头和骨头冲过去。”

    扎克趴在地上发抖。

    “穿软皮的人,不跑。”

    “站成方块。一堵墙。”

    “手里拿竹子。”

    扎克抬头看了一眼大明士兵手里的燧发枪。

    “跟你们的黑棍子一样。竹子喷火。把脸烧烂。”

    “操。”

    大阵前排。

    定远侯王弼骂出声。

    “一百年前,这鬼地方有人用火器?”

    朱棡站立不动。右手握成拳。

    太原历代兵制在他脑子里翻腾。

    “不是火铳。”

    朱棡嗓音干哑。

    “突火枪。南宋竹管突火枪。竹筒装火药,填碎铁和瓷片。点火糊脸。五十步内人脸打烂。”

    军阵后方。

    老卒李二牛丢掉干饼。偏头看张三。

    “张三。突火枪。当年辽东打元狗,咱用过。”

    张三抹掉嘴上的油。

    “老祖宗传的手艺。打不远。怼脸放,脑瓜子崩碎。”

    扎克跪在前方,继续翻译。

    “竹子喷火,打死很多祖先。但祖先人多,冲进去了。”

    扎克用手指在地上画乱线。

    “穿软皮的人,竹子不喷火了。拔出铁打的刀。”

    “骨头矛扎穿他们肚子。血流满地。他们不退。”

    “死一个。后头走上补一个。”

    扎克指着大明军士。

    “和你们一样。不说话。不乱跑。只杀人。”

    “几万祖先,杀怕了。”

    “不到两千个穿软皮的人,杀穿了骨头矛。”

    “祖先全被赶进红山。几百个月亮,再不敢靠近大平原。”

    风穿过天坑绝壁。

    一万三千人站立。

    没有嘲讽。没有胜者的傲慢。

    朱樉绷直后背。喉结滚动。

    不到两千人。没穿甲。穿烂布。

    拿劣质火器。拿翻卷的铁刀。

    海上漂流数月。登岸。饥饿疲惫。

    面对几万的生番。

    不退。

    背靠大海。结死阵。

    用肉体和凡铁,在生番大军里杀出一条路。

    长兴侯耿炳文走出队列。

    花白头发的老将。双手托住头顶铁盔。

    解开系带。拿下铁盔。

    他低头看烂泥里的羊皮纸。

    “祥兴二年。崖山海战。十万军民跳海。”

    耿炳文嗓音粗粝。

    “书里说,崖山之后,华夏骨气断在海底。”

    老将抬头。目光扫过所有士兵。

    “放屁!没死绝!有人开船,顶飓风,留着大宋香火,硬生生拼到这儿!”

    军阵中传出兵器碰撞声。

    前锋营士兵自发站直。

    李二牛站起。用袖子擦净胸前铁甲的泥巴。

    张三握紧长枪。

    这不是听故事。

    这是自家祖辈死战的战报。

    地上的大骨祭司停止打滚。

    他咬碎后槽牙。忍着手腕撕裂的痛。手伸向后脑勺。

    常年不洗的脏辫结成硬块。

    粗指甲抠进头皮。血丝冒出。

    祭司抠开一块头皮。从发髻最深处挖出一个小东西。

    小薄圆片。

    他双手发抖,捧着圆片。膝盖在泥里拖行。

    把东西送到朱棡脚边。

    朱棡迈步。拨开护卫。

    他弯腰。光手从祭司的臭手里捏起圆片。

    “拿水来!”朱棡暴喝。

    亲兵拔掉水囊木塞。

    清水浇下。

    朱棡大拇指按住圆片。死命搓。

    皮垢掉落。油泥洗净。

    一层血污被指腹强行剥开。

    黄铜光泽透出。

    外圆。内方。

    四个字迹在水流冲刷下显现。

    刀劈斧砍。

    朱棡举起铜钱。

    迎着火把。

    隶书。

    汉家隶书。

    “祥兴通宝。”

    朱棡吐出四个字。

    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铁证如山。

    朱樉扑上来。夺过铜钱。

    铜铃眼死盯四个字。

    “哈!”

    朱樉咆哮。

    他扯下腰间百炼刀。当啷。扔在石头上。

    “老三!”

    朱樉转身。面向大军。

    “崖山没死绝!咱汉人骨血在这破地方扎根一百年!”

    一万三千名大明甲士呼吸加重。

    早前为刨金山而来。

    现在,金山连泥巴都不如。

    接流落在外的同族孤军。这是大明军人骨血里的本能。

    朱棡拿回铜钱。塞进贴身里衣。

    他不看祭司。不看扎克。

    他转身。面向全军。

    左手握刀鞘。右手握刀柄。

    铮!

    长刀出鞘。刀尖指破黑夜。

    “太祖高皇帝北伐檄文!”

    朱棡嗓音撕开夜风。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刀锋闪着寒光。

    “一百年前。中原沉沦。宋军死战避海外。”

    “和生番肉搏。死保华夏衣冠。”

    朱棡跨步。

    “今天,鞑子被老朱家赶回漠北吃沙子。”

    “中原光复。”

    “本王立誓!”

    朱棡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前方刀山。前方火海。”

    “大明远征军全体开拔。”

    “随本王,去接同胞回家!”

    “风!”

    “风!”

    “大风!”

    一万三千人齐声嘶吼。

    长枪顿地。战马嘶鸣。

    声浪拍击绝壁。夜鸟坠落。

    不再是探索蛮荒。

    这是跨越百年的华夏接引战。

    ……

    视线拉远。

    红山天坑抛在脑后。

    穿过无边无际的红土荒原。

    桉树林退让。干涸河床远去。

    澳洲大陆极深处。

    一条大河急转弯。

    一座城池矗立在大地尽头。

    夯土城墙。女墙。

    马面凸出。角楼耸立。

    四个防雨羊皮灯笼摇晃。

    城墙表面全是修补痕迹。生番骨矛留下的坑洞密密麻麻。

    城门楼最顶端。

    一根粗木杆直插夜空。

    旗帜烂成布条。布面褪成灰白。

    麻线缝补百次。

    正中间。

    黑字死死咬住旗面。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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