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侧身进屋之际,趁着身前有帘子遮挡,拇指轻轻在茶盏处敲击两下。
她指甲里藏着的一点点白色的粉末落入茶水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赵铅华不是要自己给自己下毒,用来陷害她吗?
她不如就坐实了这件事,否则岂不冤枉?
在张大夫的医馆里干了那么久的活,她也粗通药理,懂得一些药的药性。
这粉末,是她让馥郁临时去街上买的。
赵铅华这般想方设法的陷害她,想要她的命。她给赵铅华留点教训不算过分吧?
“茶水来了。”
韩氏看到姜幼宁进来,不由提醒一声,目光落在赵铅华脸上。
“拿来吧。”
赵铅华朝姜幼宁伸手,并上下扫了她一眼,眸底带着鄙夷与笑意。
姜幼宁的死期到了!
方才,她就不应该和姜幼宁计较。跟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可生气的?
姜幼宁双手将茶递了过去,而后退后一步,单手背在身后,将指甲里残余的药粉弹了出去。
赵铅华接过茶盏,放到唇边轻吹。
“才倒来的茶,你小心烫。”
赵老夫人朝她开口,言辞之间祖母对孙女的疼爱溢于言表。
赵铅华到底成了康王妃。康王再无用,那也是王妃之位。
对镇国公还是有些好处的。
她对这个孙女,也比从前上心了些。
赵铅华点点头,又吹了吹,沿着盏沿浅浅嘬了几口茶。
“花妈妈。”
赵老夫人朝外招呼。
“老夫人,有何吩咐?”
花妈妈连忙挑帘子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去让厨房准备午饭。把四姑娘和五姑娘叫过来,中午和王妃娘娘一起用个饭。”
赵老夫人含笑吩咐。
不管她们姊妹之间相处得如何,赵铅华回娘家来,家里的姊妹总要聚一聚,这样外头说起来也好看些。
当然,她今日提这话,只是做做样子。
毕竟,赵铅华等会儿就要“中毒”了。
“是,奴婢这便吩咐人去。”
花妈妈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赵铅华放下茶盏,抬起帕子擦拭唇角。
韩氏和彩霞都看着她,两人心里都有些紧张。
这茶里面有什么,她们都清楚。
曼陀罗叶加闹羊花和其他一些草药加在一起,研成粉末所制成的毒药。
人吃了之后,会浑身发软,突然倒地,并且气息微弱,脸色一时红一时白,宛如濒死。
但这药也就是表面看着可怕。其实,一点也不伤身,甚至全程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睡上一觉,自然就痊愈了,连药都不需要喝一口。
但也因为这“毒药”药效太过温和,发作起来也慢。她们也不知道赵铅华什么时候会发作。
这会儿最要紧的,就是拖延时间。在药效没有发作之前,赵铅华不能吃除了这盏茶之外的任何东西。
姜幼宁瞧赵铅华喝过茶之后,还安然无恙,心里也已经猜到了。
赵铅华还是不忍心对她自己下狠手。用了温和的毒药,想陷害她却又不肯伤自己半分。
姜幼宁无声地笑了笑。不付出代价,就想要她的命。真以为她还像从前那样好欺负?
赵铅华自己下不了手也没关系。她已经替赵铅华下手了。
“祖母。”赵铅华转而看向赵老夫人:“其实,我今日回来,除了想念您和家中姐妹,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
她如今已是王妃之尊。她的母亲,当然该拿回镇国公府的掌家之权。
韩氏看她神情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不由更加紧张。
这话要是说到一半,她忽然昏厥过去了,可怎么是好?
“哦?”赵老夫人转头看赵铅华:“什么事?说来听听。”
“您看,我现在在康王府,也掌管整个王府后宅了。”赵铅华侧过身来,含笑看着她:“哥哥岁数比我大。要不是苏云轻的父亲犯了谋逆之罪,说不定您现在都见了重孙子了呢。”
“这都是命。你母亲不是说了,正月里还有几个姑娘要同你哥哥相看的?可要抓紧一些,这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赵老夫人听她说起这个,顿时转头看韩氏。
她自然也关心赵元澈这个长孙的婚事。
“已经安排好了,过几日就开始看。”
韩氏回她。
“我想说的正是此事。祖母,哥哥怎么也是在御前行走的人,我如今又做了康王妃。您年岁大了,不能总劳烦您操持这个家。母亲陪哥哥出去相看,不是个当家主母,哥哥脸上也不好看。您说是不是?”
她话说得委婉。
实则,她对赵老夫人一直掌管镇国公府的后宅已经极不满。
自从祖母当家之后,母亲手里就没了银子。连带着她穿戴都变得寒酸起来。
她也就是嫁进康王府,才有了些好东西。
之前买的那些,都被母亲变卖了。也不知道母亲什么地方需要用那么多银子的。
韩氏在旁边听得,不由挺直了腰杆。
老太婆年纪早就大了,还不识趣,非要掺和府里的事。现在,她有儿女撑腰,不怕老太婆不交权。
姜幼宁在旁默默听着,心里暗笑。
赵铅华以为,她当上个康王妃,就可以将掌家之权要回去给韩氏?
赵老夫人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人。
韩氏的账目不清不楚,赵老夫人不可能松口的。
“王妃娘娘说的很有道理。”赵老夫人倒是不生气,她看向韩氏:“我年纪大了,也情愿把这个家交出去,给你母亲打理。之前,我不是已经将一切都交给你母亲了吗?”
她说话不紧不慢,自有一股从容。
姜幼宁看她神情便知自己猜对了,赵老夫人不可能轻易交出掌家之权。
韩氏也没有放松,手微微攥了攥,看了一眼赵铅华。
老太婆没有当场变脸,是否说明她女儿现在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祖母这么说,就是答应将掌家之权还给母亲了?”赵铅华笑着询问。
她也觉得没那么容易。她这个祖母,看着倒像洒脱之人,实则从来不是个好说话的。
不过,她也不担心祖母不答应。
凭她现在的身份,总能替母亲将掌家之权拿回来的。
只有母亲掌家,她才有好处。
“可以。”赵老夫人爽快地答应了,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第二次接手后宅之事时,你母亲留下的那些账目,我一直对不上。儿媳妇,今儿个王妃娘娘回府去,你就留下来,同我把那些账目对清楚了。我也好再把这个家交给你。”
她神态看着很平常,对韩氏说话时,语气也好。像是在打着商量,没有拿婆母身份压人的意思。
韩氏脸色不由变了变:“那些账目,都有些日子了。要对的话,恐怕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该死的老太婆,不交就不交,还想逼着她对账目?
要是账目能对得上,她还会被姜幼宁一个小小养女拿捏吗?
这一老一小,一起拿这件事堵着她,都是该死的东西!
“也不着急,等母亲……”
赵铅华端着茶盏一看韩氏的脸色,就知道账目的事情一时说不清,便也开口帮着拖延。
她话未说完,眉头顿时皱起,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坠地,摔了个粉碎,茶水溅的到处都是。
“华儿!”
韩氏才来得及喊了一声。
赵老夫人还未能作出反应。
赵铅华身子便直直软了下去,从椅子上滑到地面。
韩氏连忙冲过去,一把将她扶进怀里。
“华儿,你怎么了?华儿?”她喊了两声,又转头吩咐彩霞:“快,快让人去请大夫!”
“是!”
彩霞答应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华儿!”韩氏又看向怀里的女儿,伸手探她的鼻息:“呼吸怎么这么弱?”
姜幼宁冷眼旁观。
只见赵铅华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的确是昏死过去了。
“快把人扶到榻上。”
赵老夫人也起身,上前帮忙。
赵铅华是真昏厥过去了,身子还有几分重量。她们婆媳二人根本扶不起。
又赶忙叫了外头的下人进来,七手八脚的将赵铅华扶到了软榻上。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彩云跪在地上,一脸焦急。
韩氏看向姜幼宁,就要说话。
“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快催一催,让他们快马把大夫带进来。”
赵老夫人抢在她前头开了口。
韩氏真是上不得台面。没有大夫的诊断,怎么好说是姜幼宁给赵铅华下了毒药?
韩氏经她提醒,反应过来,扭头继续抱着赵铅华哭。
那伤心的模样,活像赵铅华真活不过来了似的。
姜幼宁站在原地,不远不近地看着,眸底泛着冷笑。
这三人今日这一场,演得极好。不去戏园唱戏,当真可惜了。
她瞧了一会儿,站得有些累。干脆退后几步,在下首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等了约摸一炷香的工夫,大夫终于进来了。
和大夫一起来的,还有赵元澈。
赵元澈进门,先瞧了她一眼。
见她完好无缺地坐在那处,还有几分好整以暇的意思。他便收回了目光。
姜幼宁才坐下没多久,见他进来本不想起身。
但想起早上她对花妈妈说得话,又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对他行了一礼:“见过兄长。”
赵元澈微微颔首。
赵老夫人瞧见了这一幕。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这兄妹二人,看起来似乎并不熟稔?
她想起韩氏的话,不由看了韩氏一眼。
到底是韩氏在撒谎,还是这两人之间的生疏是装的?
“大夫,快看看我们家王妃娘娘怎么样了。”
彩霞一把拉住大夫的手,将人带到软榻边。
这大夫年纪尚轻,头发胡子都是黑的,一张容长脸。
他上前去给赵铅华把脉。
韩氏这才让开了些,同时看到了赵元澈。
“玉衡……”
她喊了一声,下意识看姜幼宁。
之前,她对姜幼宁所做的事,被赵元澈逮了个正着。
她一直觉得,赵元澈心里不待见她。但因为赵元澈和姜幼宁之间的事,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抬不起头来的。
该抬不起头的人是姜幼宁。
偏偏姜幼宁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远远地站在椅子边。
“母亲,出什么事了?”
赵元澈淡淡询问。
“你妹妹,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昏厥过去了。”韩氏指了指赵铅华:“看看大夫怎么说。”
这个时候,大夫松开了给赵铅华摸脉的手。
“王妃娘娘怎么样了?大夫。”
赵老夫人上前一步询问。
韩氏也一脸紧张的盯着那大夫。
“回老夫人,王妃娘娘脉象紊乱,气血滞涩。应当是中了烈性毒药,毒药进了血液,正在攻击肺腑,所以才会突然昏厥。”
“这可如何是好?”
韩氏一脸慌张。
赵元澈左右瞧瞧,眉心微拧,退到一侧没有说话。
“大夫,可有法子医治?”赵老夫人倒显得冷静些,开口询问那大夫。
“幸好你们及时请我来,毒药尚未进入五脏之内。我这有祖传的清毒神药,能克百毒。服下去之后休息几日,也就好了。”
那大夫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两粒黄豆大的褐色药丸,递给韩氏。
韩氏忙和彩霞几人一起,将药丸给赵铅华喂了下去。
“大夫,好端端的我女儿怎么会中毒?”
韩氏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询问。
姜幼宁目光落在了大夫脸上。
她可以肯定,这大夫是她们事先安排好的。给赵铅华吃下去的药丸,也不是什么祖传的清毒神药,而是寻常的解毒丸。
大夫这样说,自然是赵铅华授意的。
接下来就看看赵铅华都教了这大夫些什么?
“这烈性毒药,发作极快。敢问王妃娘娘方才吃了什么?”
大夫摸着胡须询问。
“方才?”
韩氏露出思索状。
“是茶水。”
赵老夫人指了指一旁地上摔碎的茶盏。
“对,华儿方才在吃茶,上一刻还好端端的和我们说话,下一刻就昏厥过去了!”韩氏点头连声附和。
“我看看。”
大夫俯身捡起地上的碎茶盏片,上面还沾了一些未曾干涸的茶水。
他先仔细看了两眼,再将那茶水放到鼻尖下嗅了嗅。
最后,他点点头道:“正是这茶水里被下了毒,导致王妃娘娘昏厥。若非我来得及时,恐怕会危及王妃娘娘的性命啊。”
下一刻,韩氏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了,伸手指着姜幼宁:“是你!那茶水是你端来给华儿喝的,你在茶水里下了毒!”
她此言一出,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幼宁身上。
只有赵元澈没有抬头。
姜幼宁的为人他清楚,她不会做那样的事。
他回来时,已经听下属禀报过了。
赵铅华回娘家来,在春晖院。祖母又特意让人去请了姜幼宁来。
这里头,必然有蹊跷。
但他并未开口,只等姜幼宁自己解决。
“我没有。”
姜幼宁立在那处,背脊挺直,坦然地直视韩氏的眼睛。
接下来的事她早已安排妥当,是以无畏无惧。
韩氏喜欢演戏,她陪韩氏演一会儿就是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茶是你端进来的。你们姊妹向来不和睦,你不满意华儿让你捶腿,让你端茶倒水的伺候。嫉妒她当上了王妃。就在茶水里下了毒害她,你其心可诛!”
韩氏瞪着她,总算逮到了教训姜幼宁的机会,可以好好宣泄一下她这阵子所受的窝囊气。
她连姜幼宁给赵铅华下毒的动机都替姜幼宁找好了。要的就是坐实姜幼宁毒害王妃之事,好一举要了姜幼宁的小命。
她才能高枕无忧。
“母亲说错了。”姜幼宁看着她,说话不疾不徐,嗓音依旧清软:“毒害王妃是杀头的死罪。我若想做此事,不会摆在明面上。这茶水是我端进来的,我还在里面下毒,就算是毒死了王妃,我也难逃一死。母亲看我,像是那么蠢的人吗?”
她偏头看着韩氏,纤长卷翘的睫羽轻轻扇动,无辜且冷静。
赵元澈侧眸看她。
她这般模样瞧着,的确不像是对赵铅华下手的人。
韩氏可不管那些。
她说不过姜幼宁,干脆扑通一声朝赵老夫人跪了下来,口中哭嚎:“母亲,请您为华儿做主!姜幼宁心肠歹毒,光天化日之下,加害身为王妃的华儿。华儿已是皇室的一员,姜幼宁谋害她便是谋害皇室,按律当斩。这等人,若是我们自家府上不处置,陛下必会派人处置,到时候反而会连累整个镇国公府。请母亲立刻派人将她拿下,治她死罪!”
她说着一个头磕了下去,却忍不住偷偷看赵元澈的脸色。
赵元澈忽然过来,是她没有料到的。
她从方才就在担心,赵元澈会不会是一个变数?但是,赵元澈进来并没有说什么。
现在,事情已经坐实,姜幼宁无从抵赖。
赵元澈应当也不会再继续向着姜幼宁这样一个恶毒女子吧?
赵元澈垂眸看着面前的地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总之,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韩氏看了片刻,稍稍放了心。
“来人,将姜幼宁拿下。先关到祠堂去,等候发落。”
赵老夫人沉着脸,朝外吩咐。
外头,一众粗使婆子涌了进来,就要对姜幼宁动手。
赵元澈再次侧眸看她。
她鸦青长睫卷翘,明净的小脸瞧着又乖又恬,不见半丝紧张。
他目光落在她手上。绵白纤细的手指舒展,站姿也放松。
看来是真的不紧张。
赵元澈微微挑眉。难道,她已经安排好了?
“等一下,老夫人!”
花妈妈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赵元澈朝花妈妈看去,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花妈妈自然就是她安排的人了。
他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眸光淡漠地看着屋内的情形。
韩氏和赵老夫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花妈妈。
韩氏皱着眉头,事情在这个紧要关头被打断,她心里很不满。花妈妈一个老奴,有什么资格在这样的场合说话?老婆子居然也不阻止,还有询问花妈妈的意思?
不过,赵老夫人到底是她的长辈。她心里再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怎么了,花妈妈?”
赵老夫人也皱起眉头,看着花妈妈。
花妈妈是她的心腹。
今日要除去姜幼宁的事,她并没有瞒着花妈妈。
花妈妈这个时候忽然冲进来打断她让人拿下姜幼宁,自然有她的道理。得好好问一问。
“那毒根本就不是姜姑娘下的。”花妈妈大声道:“奴婢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她这话一出口,屋内的人俱是一惊。
赵老夫人和韩氏心中有鬼,自然心虚。
韩氏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开口。
彩霞和彩云对视了一眼,两人面色都变了变。
“哦?你说是谁?”
赵老夫人顿了片刻,张口询问。
花妈妈跟了她大半辈子,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出来替姜幼宁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听花妈妈的。
“是她!”花妈妈伸手一指:“王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彩云。”
姜幼宁抬眸看向彩云,手下理了理衣摆。
花妈妈应当不是瞎说。彩云进去小厨房时,花妈妈就在里面。
而彩云一直以为花妈妈是自己人,很可能下药时都没有背着花妈妈。
“你胡说!我从小伺候娘娘,娘娘出嫁也带着我。娘娘出事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怎么可能会对娘娘下手?”
彩云本就是个伶牙俐齿的,听到花妈妈这样说,当即说出一大堆话来反驳。
殊不知这般,更显出她的心虚。
“我亲眼看见她把纸包里的药粉倒进了茶盏里。那药粉是白色的,像面粉一样。她手上应该也沾到了,老夫人可以让大夫验一验她的手,看那粉末是不是和王妃娘娘所中的毒是同一样?”
花妈妈梗着脖子对着彩云,言之凿凿。
彩云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将那毒药倒进茶盏中时,手上的确沾到了一些粉末。
因为花妈妈也知道她们今日预备要做的事,所以花妈妈在旁她也没有防备。
谁能想到,花妈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反水,将她供出来?
“这……”
那大夫有些迟疑。
他本来就是康王妃请过来的,要怎么说话,康王妃都提前交代过了。
当时,也没有说要验是谁下毒这件事啊?
看康王妃这婢女的脸色,他不用验也知道,毒定然是她下的。
可他不知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彩云不是康王妃的贴身婢女吗?而且,赵老夫人和康王妃也是一伙的,这老妈妈又是赵老夫人的人。
这可真叫他为难。
“大夫若是验不出,我可以让人去请张大夫,或是太医院院正。”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元澈,此时开了口。
那大夫只瞧他一眼,便吓得转开目光。这位世子爷的气势太盛,只一眼便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赵老夫人见状跟着道:“关系到王妃娘娘的性命,兹事体大,大夫还是好好验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