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发生挟持人质事件,整个红星公社陷入风声鹤唳之中。不过大部分群众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慌,毕竟他们早就见识过这种场面,反而不少人自觉的分布到公社四周监视路上动静。
王廉河从早上就窝在公社办公室不敢露面,他不想看到王兴华被县里抓走,否则他在王家就没了立足之地。可是又不敢得罪盛合志和蔡忠明,不然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公社主任位置就没了,只能躲在办公室装傻。
“王主任,不好了,出大事了,王兴华又造反了,蔡书记他们都被王兴华给挟持了。”有人给王廉河汇报。
王廉河一愣,脑海中短暂出现一片空白,什么叫又造反?王兴华什么时候造过反?
王廉河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不好!王兴华得到消息没有逃跑,而是选择硬刚,这不是胡闹吗?
“有没有死人?”王廉河急忙问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一旦死人,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现在还没有,不过等会就说不定了。我怕消息泄露,派民兵把路口封了。”
王廉河回过神长出一口气:“封了好,封得对,我去看看,能不能各退一步大事化了。”
他笃定蔡忠明不敢把事情闹大,否则官逼民反这个后果他担不起。也相信王兴华不会随便杀人,毕竟不是之前的愣头青了,知道事情轻重。只要双方能冷静下来,这事还有转机。
“县国营饭店顾经理来生产队要账,我怕他泄露风声,把他抓了起来。”来人继续汇报。
王廉河眉头一皱,随后面色一喜:“我听说顾经理和王兴华关系不错,他是顾全大局的人,正好和我一起去劝劝王兴华。”
说着急匆匆向外走,心头却忍不住发苦,自己怎么命这么苦,刚当上公社主任,就发生这么大的事。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个干部就做到头了!
小王庄村口,王兴华正听着赵长明数落盛合志几人的罪状,连带盛合志私下如何帮助吴胜对付改革派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王兴华略微诧异的瞥了眼盛合志,这个家伙心机居然这么深,暗中谋划如此大的一盘局,倒是个人才。
可惜站错了队,光知道跟人斗争,却不知道什么才是大势!
“王兴华,你又在搞什么名堂?”王廉河带着顾家生急匆匆赶来。
看着不少族人拿着冲锋枪顶着一众公安,心头倒吸一口凉气,小王庄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重武器?这次动静可比上次大多了!
王兴华看到王廉河身后的顾家生,眼睛顿时一亮:“顾哥,你怎么来了?”
顾家生看着现场情形,心中也有些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自己以前也在道上跟人火拼,可跟眼前比起来,自己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小华,你这……”顾家生脸上带着担忧。
王兴华微微一笑:“没事,小场面,我能搞定。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现在不方便招待你,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再聊。”
王廉河见王兴华无视自己,脑门顿时一黑,老脸有些挂不住。
“顾经理,你快劝劝王兴华,别让他乱来。”王廉河一脸无奈。
顾家生看着这么大阵仗还镇定自若的王兴华,眼中露出一丝钦佩,这小子绝对是个枭雄,比自己强太多。
他今天是想偷偷送账本的,可眼见盛合志和蔡忠明都被抓了,顾家生干脆直接拿出来。
“这是我们国营饭店的账本,最近几个月盛合志和蔡忠明在饭店连吃带拿不少,总计一千多块。”
“什么?一千多块?他们吃龙肉了?”周围不少群众顿时惊呼。
如今一千多块可不是小数目,是普通人十年的收入。
“奶奶的,我们家里揭不开锅,你却大吃大喝,居然还在我们面前人五人六的装清廉。”有人忍不住直接对盛合志踹了过去。
“不要打了,我那是为了帮生产队多弄点物资,属于因公消费。”盛合志抱头求饶。
王兴华接过账本随意看了一下,心头忍不住暗骂。这帮家伙真是会享受,光是龙虾宴就吃了好几桌,还拿了不少烟酒,茅台就拿了好几箱。
“公你个头,生产队都停工了,你还有脸说。”王兴山也忍不住上去踹了几脚。
他这两个月都吃糠咽菜,把粮食都省下来供应施工队,这家伙居然大吃大喝,真是该死。
“小山,不要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王廉河连忙阻止众人围殴盛合志,转头看向王兴华一脸愤怒:“王兴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想死可以,但不要连累大家伙,你这是造反!”
“我们就是要造反,这是他们逼得,再不反抗我们就都饿死了!廉河叔,我问你,你已经多少天没吃饱饭了?你孙子都饿脱相了。你公社主任日子都过得这么惨,更何况其他人?你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饿死吗?”王兴山与王廉河对视。
他一点都看不上王廉河,不过对方最近一段时间有一点让他很满意,就是没有中饱私囊,一家都跟着族人一起挨饿。
王廉河心里更加憋屈,为了当这个主任,他拿出多年积蓄请公社干部吃饭,搞得家里都揭不开锅。
“不管怎么饿肚子,只要肯种地,至少还能活下去。可是今天事情闹这么大,你知道后果是什么?是部队过来把我们当做反动派镇压,整个王家都会血流成河。”王廉河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
王兴华眼皮微敛:“王廉河,你以为今天的事我们还有收手的余地吗?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把事情闹大,甚至弄出几条人命出来,让上头投鼠忌器,最后和我们谈条件妥协。”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赵长明听的,就是让对方胆寒,为了活命说出更多秘密。
王廉河连连摆手:“有转圜余地,我已经把红星公社周围封锁了,今天这件事只要压下来,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王廉河说着转头看向蔡忠明:“蔡书记,小王庄造反传出去对您影响也不好,要不我们坐下来谈谈,大家各退一步息事宁人怎么样?”
蔡忠明有些心动,他没想到王兴华居然这么刚,真敢拿枪造反,此刻心头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把他们逼得这么紧。
“要谈条件可以,不过先把枪放下。”蔡忠明一脸忌惮的看着头顶的枪口。
“谈什么谈?谁要跟你谈?给你一个摇人的机会,把你最大的靠山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