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站在路边,正打算叫车,黑色的越野车滑过,停在跟前。
车窗降下,陆云征挑眉招呼道。
“上车。”
沈明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怎么来了?”
“正好在附近。”
沈明月站着没动,“我还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你先回去吧。”
“没关系。”陆云征开口,声音淡淡的,“我送你去。”
沈明月心里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入夜色。
陆云征问她要去哪,沈明月默默盘算了一下利害与得失,最后道。
“送我回学校吧,太晚了,其实那点事也不是很急。”
陆云征没多说,朝京大而去。
霓虹灯一盏盏掠过车窗,沈明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挂掉。
又震。
再挂。
第三次响起时,陆云征的目光扫过来。
“怎么不接?”
沈明月面色如常:“陌生号码,大概率是推销的,不想接。”
陆云征余光瞥了眼,又收回。
确实是个陌生号码。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车厢里静了几分钟。
手机又响了。
沈明月索性打算直接关机,一只手臂横着伸过来。
掌心朝上。
意思再明确不过。
她抬起眼,看向陆云征。
很短的一秒。
就在这一秒里,眸中的水光好似颤动了一下,如水面被风吹皱,又似是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在陆云征面前,一直乖巧,懂事,偶尔撒娇,有点小聪明却无害,从来不会超出他的预期。
如果他知道……
她不确定。
也没办法确定。
手机还在震。
想想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脑子思绪飞快转了几圈,沈明月敛下眸,唇角一侧轻扬,把手机放进他掌心。
陆云按了接听,又点了声音外放。
“喂,老板,我们几个按你说的办了,现在在里头蹲着呢,接下来咋整啊?你那边什么时候能把我们弄出去?”
“刚才那帮孙子冲进来的时候,我兄弟还被啤酒瓶开了瓢,这事儿你得负责啊!”
“今晚这事儿闹得是真有点大,可咱们都是听您的吩咐办的,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喂喂喂,听到没有?老板!老板?!”
“我靠,你倒是说句话呀,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扛吧?!!”
陆云征听着,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光影明明灭灭,映衬得黝黑瞳仁愈发深沉晦暗。
那边没得到回应,还在絮絮叨叨,越说越急,越说越慌,他伸手将通话切断。
车内陷入更深的安静。
……
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混混头子愣住了。
“卧槽!”
他冲着手机嚷起来,“老板,你别不说话啊,喂?喂?!”
旁边几个兄弟缩成一团,有人头上缠着纱布,血迹洇出来,看着挺惨。
“怎么样,老板怎么说?”
“来不来捞咱们?”
“你倒是说句话啊!”
混混烦躁不已:“一个屁都不放,就挂了!”
众人脸色一垮。
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忒快了点。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又急又重。
为首的花蛇脸色阴得能拧出水,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就这几个?”花蛇盯着那排混混,眼睛眯成一条缝。
所长点点头:“抓了六个,还有几个跑了,花总,这事儿……”
“我去看看。”花蛇打断他,直接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混混们看见有人进来,表情都有点木,头头干脆没动,懒懒靠在椅子。
“谁让你们来我场子里闹事的?”
混混头子硬着头皮道:“也不是故意在你酒吧里闹事,单纯就是就是旧仇,今儿遇上了,一时冲动……”
话没说完,花蛇一巴掌甩过去,那人脑袋一歪,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
“跟人有仇是吧?”花蛇冷笑,又扇了两巴掌,“在哪儿不能解决,非在我场子里,你知不知道老子的损失有多少?”
“记录仪关了?”
手下点头:“关了。”
花蛇半弯下腰,看着几个混混,神态如名般阴冷。
“小子,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们来的?”
混混头子啐了一口血沫:“我说了,没人。”
花蛇点点头,退后一步。
“给他上点厉害的,压杠子。”
两个手下抬来一根手臂粗的木杠,准备压在混混头子的小腿上,然后一左一右站上去,用力往下压。
这是很常见的私刑。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警局!”
“那怎么了?”花蛇笑了,“你们在我的场子里闹事,害我损失几十万,我问问话,怎么了?”
手机铃声突响,穿着制服的副局接了个电话。
“喂?是……对,抓了几个混混……是,在审讯室。”
“放人?可是花蛇这边……”
那边道:“花蛇什么花蛇,有蛇就抓,这还不懂吗?”
制服男人挂了电话,看向花蛇好一会儿。
花蛇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李局,怎么了?”
男人复杂的眼神过后是一片冷漠无情,道:“拷上。”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把花蛇的胳膊扭住。
花蛇懵了:“不是,李局,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花蛇,拷我干什么,我打电话给你们局长的!”
男人没理他,挥了挥手:“带走。”
花蛇被按着往外推,一路挣扎一路喊。
“李局,李局,您搞错了吧?我给您打过招呼的,我——”
几个混混蹲在角落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头上缠纱布的那个小声问:“什么情况?”
另一个挠挠头:“不知道啊,老板发力了?”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
花蛇与随他一同来的手下被羁留,等待处理。
一个年轻警察进来,拿了张单子给几个混混签字,随后告知几人可以走了。
“真是青天大老爷啊,谢谢啊,谢谢。”
“其实我们是受害者!”
几个混混道着谢,很不要脸的表示自己的清白。
年轻警察嗤之以鼻。
沈明月回了学校,准备等陆云征离开半小时后,自己再折返回去处理这档子事。
刚想打电话过去问一下情况,那混混头子已经先拨过来了。
不慌不忙,那叫一个谄媚。
“嘿嘿,老板,没事了,我和几个兄弟都出来了,不过我被花蛇打了一巴掌,这是工伤,你得加钱!”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的沈明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