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老西面对吕牧之的临时加价,是猝不及防且不太乐意的。
但看了看何英钦和陈成的脸色后,他还是迅速调整了心态。
既然钱已经花了,绝不能落个两头不讨好。
为了防止中央对自己出手,阎老西只能将吕牧之抱得更紧些!
“阎长官?莫非这一个军的口粮太多了,有困难?”吕牧之发问。
阎老西连连摆手:“一个军?那也就三个师的口粮嘛,哪里够?青年军是有功之臣,我决定再追加一个师的口粮,可以每月供给四个师的口粮!”
此言一出,何英钦和陈成二人的脸上阴晴不定。
中央只是象征性地给青年军拨发一些口粮,一个师都不够吃。
自从青年兵团成立以后,青年军的口粮一直是吕牧之自筹。
若是中央对阎老西出手的话,岂不是在断绝吕牧之和青年军的口粮?
不给青年军发粮饷,还不许别人给青年军发,说出去多难听啊!
这阎老西,牵连着吕牧之的青年军,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动
吕牧之哈哈大笑:“阎长官真乃国之栋梁,这华北的安定,少不了您的功劳。”
“既然阎长官如此厚爱,维岳要是再推辞,就显得见外了。”
“日军若重返山西,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阎老西搓搓手:“那驻军的事?”
吕牧之拍了拍阎老西的手:“阎长官不要着急,其中的细节再商量商量......”
何英钦知道,自己空着手来的,再待下去就是给老头子自取其辱,没有任何意义。
他站起身,礼貌地告辞:“维岳,既然你这里贵客盈门,我们就先回去了。”
吕牧之站起来,一脸惋惜的样子,挽留道:“就走了?不多坐一会吧......”
“唉,既然如此,代我向老头子问好,多保重身体......”
第二天傍晚,渝城,南山官邸。
何英钦和陈成二人,将北平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老头子做了汇报。
尤其是提到阎老西竟然当众给吕牧之送钱送粮时,老头子又急又怒。
“这个阎老西真是岂有此理!”老头子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还有维岳,现在是完全不顾及中央的策略了!”
陈成在一旁低声道:“维岳提到了抚恤金的事,口粮不发倒没什么,只是死者为大,抚恤金的事情在军中反响很大,如果不发,怕是……”
老头子冷哼一声:“不发?我为什么不发?我的钱还要用来还西欧贷款!”
“这些贷款大多是吕维岳主导借出来的,财政部背了多少债?
这些天,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丹麦等国的代表天天上门催款,眼下我军刚打完冬季反攻,国库亏空,用青年军的抚恤弥补一点吕维岳造成的亏空还不行?”
何英钦道:“这贷款中央也是用了不少的,中央军的抚恤发了,独独不发青年军的,确实......”
坐在一旁的宋夫人放下了咖啡杯,接过了话茬:
“钱的事情倒在其次,关键是这些不听话的势力,必须有个收拢的法子。”
“我最近正在和吕维岳的夫人祝三湘谈话,祝家在西南的那些兵工厂,规模已经太大了。”
“我向她提议,由财政部注资入股,中央再派员入驻工厂,帮助她经营。”
老头子听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夫人所言极是,现在日寇衰弱些了,我要一步步把军权收回来,对于不听话的势力,也该着手拔除。”
就在几人商讨着如何和平收权的时候,戴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戴立神色慌张,在老头子身边耳语了几句。
老头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紧接着,愤怒化作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戴立被打得头偏向一边,却连头都不敢抬。
“我让你监视兵工厂,谁让你惹她的?!”
此时,西南兵工厂总厂的大门口,人山人海。
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民国法定节假日),工厂应当停工休息,但现在却挤满了人。
祝三湘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工装,长发束在脑后,英姿飒爽。
兵工厂警卫团长李保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工厂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直突突。
“夫人,这……这会不会玩得太大了?军统的人就在对面楼上看着呢。”
祝三湘冷笑一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军统的人看便看了,我从不在乎他们监视工厂。”
“但我公婆今天乘飞机出国,去机场的路上却发生了交通意外,误了航班,这不能忍!”
“两位老人家送回家了没有?”
李保国点头:“已经送回家了,老人家没受伤,就是乘坐的汽车爆胎了,撞倒了路灯,弟兄们查看了一下,是路上有钉子,不过不能证明是军统的人干的。”
祝三湘双手调试了一下喇叭,对着李保国低声说道:“我管他是不是军统的,我只认一条,凡是意外,都和中央脱不了关系!”
“儿子我已经送出国,两位老人家出了意外,我还有什么脸面见牧之。”
李保国问:“真要和中央扳手腕?”
祝三湘看着台下的人山人海:“你只管让警卫团的弟兄们维持好秩序,剩下的交给我!”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祝三湘随后将喇叭声音调至最大,高声喊道:“亲爱的工友们!五一国际劳动节庆祝游行活动,现在,开始了!!!”
工厂大门缓缓开启。
整整一万名工人,汇集到了西南兵工厂总厂来。
这些工人来自各个行业,纺织厂、矿场、钢铁厂、汽车厂、兵工厂......
行业不一,但都是祝家的产业。
工人们排着整齐的方阵,浩浩荡荡地涌上了街头,举着横幅,庆祝五一劳动节。
工人方阵的前后左右,是兵工厂警卫团的数千名精锐士兵,他们同样是青年军的一部分,只是分工不同,一个个全副武装,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不光是工人们上街游行,他们的劳动成果也要一同展示。
纺织厂的工人们捧着生产出来的布匹、成衣、军装;
钢铁厂的工人用卡车拉着冶炼出来的钢锭铁锭;
矿场的工人们拉着开采出来的矿石;
汽车厂的工人们开着卡车......
最让人惊讶的是,兵工厂工人们拉上街的劳动成果,则是兵工厂生产出来的各式武器!
工厂刚刚下线、还没来得及涂装完整的三号中型坦克、三号自行高炮、38T轻型坦克......各种战车被兵工厂战车部的工人们开上了街头。
还有轻武器部门的工人们,手持各种武器,都是他们生产出来的,步枪、冲锋枪、机枪......
道路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民众,对着工人游行队伍指指点点。
“好家伙,这么多铁王八啊?这祝夫人真是个女中豪杰!”
“对喽,这可是那位吕长官的夫人,能差到哪里去?”
游行队伍在渝城的核心地带缓缓行进,沿途的警察和宪兵只能靠边站。
一名宪兵推了推旁边的一名戴黑帽的警察:“咱是不是得管管啊?”
警察看着从自己面前开过的一辆三号坦克,指着自己问道:“咱们去管?用我手上的警棍?”
街道旁的高楼上,一名军统特工对着另一名特工说道:“这阵仗,不会是要搞军变吧?”
另一名特工摇摇头:“应该不会吧...我看他们的枪膛全是打开的,里面没有子弹,不过坦克里有没有炮弹就不好说了......”
南山官邸内,老头子逼问戴立:“她公婆,吕维岳父母的交通意外,到底和军统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