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霄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逡巡了一番。
那眸光锐利带着审视。
“你便是唐长老的弟子，王苏？”
好在苏妄也是老演员了。
露出一个胆怯又讨好的笑容。
“是，掌门。”
心底暗暗琢磨。
他虽然是魔教少主，但是足不出户，应该认不出他来吧。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沈玄霄‘嗯’了一声，又道：
“金丝银线虫失窃那一天，你有路过昭儿的院子，可有此事？”
“是，大师姐人善，替我包扎手伤。”边说着边抬了抬手。
沈昭然见状很是关心的望过来。
她想看看父亲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沈玄霄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又追问道：
“当时你可有觉得有什么异样之处？”
“异样？”苏妄的目光瞥向不远处的江尽寒，道：“江师弟的异样吗？”
凌小星一听，立刻向他投来求助的眼神。
“王师兄，这件事一定是个误会，不会是江师兄做的。”
“江师弟做了什么？”他懵懂的眨了眨眼。
沈昭然清了清嗓子。
“丢失的金丝银线虫在江师弟的房间里找到了。”
话音落下。
原本一直沉默的江尽寒猛然抬起头。
满脸不甘和屈辱。
对着沈玄霄喊道：“师父，真的不是我做的！”
又扭头看向沈昭然。
“大师姐，你最了解我了，我偷那个东西有什么用呢？”
沈昭然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自己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是啊。
终于想起她这个大师姐了吗？
苏妄站在不远处，清晰的将两个人的神情和动作收入眼底。
这个世界的ranran，好像看起来很白切黑啊。
这么狠，这么变态的吗？
沈玄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目光复又落在苏妄身上。
再次重复道：
“王苏，你说尽寒有什么异样？”
苏妄犹豫不决，时不时瞥一眼江尽寒。
沈玄霄沉声道：“别怕，如实说就好。”
苏妄深吸一口气。
“昨日丢失宝物的时候，江师弟曾经说过一句话。”
“他说，不过就是金丝银线虫，我们凌霄阁建派几十年，稀有的宝物岂止这么一点？”
“当时我听了就觉得奇怪。”
“明明金丝银线虫失窃是一件大事，但是江师弟明显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物证已经在江尽寒的房间里了。
再加上苏妄这个第三方的人证！
沈玄霄看向二弟子的眼底里是浓浓的失望和不解。
“尽寒，难道我对你还不好？”
“为什么要做这种让为师失望的事情。”
“你若是真想要这金丝银线虫，直接告诉我就是，我让昭儿取给你。何必，这么做呢，哎！”
他长叹一口气。
微微摇头。
跪在地上的江尽寒脸上血色尽失。
先是投向苏妄的眼神里带着阴狠的恶意，旋即看向沈玄霄，哭喊道：
“师父，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是被冤枉的，我……”
凌小星也在一旁求情，道：“师父，说不定是其他人污蔑栽赃的。”
沈玄霄皱眉。
思量片刻，道：
“整个凌霄阁武功最高的弟子除了尽寒，便是昭儿。”
“难不成是昭儿把这金丝银线虫放进尽寒房间，污蔑于他？”
沈掌门轻哼了一声。
一旁的罪魁祸首沈昭然面不改色，脸上依旧是温柔浅笑。
而苏妄不由低头，心道：沈掌门，你真相了。
凌小星听了这话，也有点犯嘀咕。
难不成……
真的是江师兄干的？
什么叫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现在就是江尽寒的心情。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沈昭然，语气卑微道：
“大师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你也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沈昭然弯了弯唇角。
唇边笑意如春风拂过。
语调温柔。
“江师弟，我也不愿意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可……人证物证据在，你让我怎能……哎……”
她双眸忧伤的看着他，又转头朝着沈玄霄跪下求情道：
“爹爹，就算江师弟做了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念在从小到大的情分上，还是将他留在凌霄阁吧。”
“不仅是我，小师妹也舍不得他。”
沈玄霄当然不会为了这件事将二徒弟逐出师门。
金丝银线虫是珍贵。
可和江尽寒这么一个练武奇才比起来，当然是江尽寒更重要。
好在这事只有内门弟子和几个长老知道，不算是人尽皆知。
稍微给点教训就是。
不过经此一事，原本江尽寒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掌门。
现在恐怕，不一定了。
沈玄霄开口道：
“罢了！都说养不教父之过，我是尽寒的师父，便是他半个父亲。”
“他做出这种事情，我也难辞其咎。”
“那就罚他去思过峰半年，好好悔过。”
沈掌门本来想要说一年，想了想，又觉得这惩罚太重。
还是半年算了。
沈昭然听到这话，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父亲果然很看重江师弟啊，这样的事情，若是他人偷盗门派宝物，起码三五年。
而江尽寒，才半年。
算了。
半年就半年吧。
江尽寒被执法长老押解去思过峰，路过苏妄时露出咒怨的眼神。
压低声音道：
“王苏，你污蔑我这事，还没完！”
“待我出来后，一定要讨个公道。”
苏妄冲他挥了挥手。
“不用等这么久，江师弟，我会跟大师姐去思过峰探望你旳。”
江尽寒听了后又险些吐血。
处理完这桩事情后，沈玄霄准备继续闭关，将门派大事都交给沈昭然处理。
没成想，她道：
“爹爹，我最近武艺都没精进，想着多加练习，没时间处理庶务。”
沈玄霄一愣。
原本这事情他是交给自己的女儿以及二弟子江尽寒的。
小弟子凌小星天真浪漫，根本不会处理。
如今江尽寒去了思过峰。
女儿又不愿意接手。
他皱了皱眉。
“你虽然是门派大师姐，但也是掌门之女，应该担当起一些责任。”
责任。
沈昭然低头，不由哂笑。
所以她就活该吗？
再次抬起头时，她眸光笑盈盈。
一字一顿道：
“爹爹，要不，让王师弟帮我一起处理？”
苏妄愣住。
指了指自己。
“我？”
他一个魔教少主，处理凌霄阁的庶务。
这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