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张伟答辩后还有些事情要扫尾，裴攸宁便先跟着拍摄小组去了丽城。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的阳光刺眼又温暖。裴攸宁和周颖坐在一起，两人低声聊着工作的事。张俊的座位在另一边，旁边正好是同事小钱。
小钱虽然已经结婚了，但看到身边坐着个大帅哥，眼睛还是亮了一下。她主动凑过去攀谈，问东问西，从年龄问到职业，从爱好问到家庭。张俊礼貌地一一回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但眼神里隐约有一丝窘迫。
裴攸宁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状况。她朝小钱喊道：“小钱，你过来，我有事跟你交代。你和周颖换一下。”
小钱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周颖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坐到了张俊旁边。
张俊是靠窗的座位。他看了一眼坐定的周颖，嘴角弯了弯，指着窗外：“要坐这个位子吗？可以看景。”
周颖摇了摇头。她已经跟了三季这个节目，飞机早就坐腻了。窗外的云海再美，也比不上身边这个人。
飞机平稳飞行后，周颖侧过身，靠近张俊，压低声音道：“你回头把机票给我，我可以给你报销。”
“不用了，”张俊也压低声音，“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周颖认真地说，“你把机票和支付凭证留着给我就行了。”
机票大几百块呢，能省就省嘛。
张俊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真的不用了。我能跟你们蹭个住宿就知足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上次你都没帮我报销，这次一定不能食言啊！”
周颖一愣。
上次？
她忽然想起婚礼那天，自己说要把酒店的钱开票报销。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着。
她的脸微微发烫，点了点头：“这次当然没问题。”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一点红晕照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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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丽城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整座古城染成金红色，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粉光。
拍摄小组入住了一家特色客栈，木质的结构，雕花的窗棂，院子里还有一株开得正盛的三角梅。由于随行人员太多，一个楼层住不下，大家分在了七楼和八楼。
周颖订房间的时候，特地做了安排。她把裴攸宁的房间与其他人的房间分在不同楼层，这样方便裴攸宁自由活动。她自己本来订了个单间，但张俊来了，她便搬到了楼下和小陈一起住，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张俊。
安顿下来后，张俊背着数码相机出了门。
裴攸宁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叹了口气。张伟没到，她没什么心情出去玩。接下来的两天，她便跟着周颖一起帮拍摄小组做准备工作。
张俊每天早出晚归，拿着相机到处拍照。他和周颖除了在吃免费自助早餐时能碰到，其他时候几乎没有交集。
周颖端着餐盘，看着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她想走过去，又觉得没有理由。她只能远远地看着，然后默默吃完自己的早餐，去开始一天的工作。
第三天，张伟终于到了。
裴攸宁看到丈夫出现在客栈门口时，整个人都亮了。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他：“你可算来了！”
张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想我了？”
“才没有。”裴攸宁嘴硬，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为了节省开支，拍摄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周的时间，终于完成了丽城的全部拍摄。大家休整一天，就要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洛城。
当天晚上，拍摄小组准备了一个小聚会，为两个即将离开的艺人送行。
除了张俊，其他人都参加了。
这几天，裴攸宁曾提议让张俊和她们夫妻俩一起游玩，但张俊怎么可能去当电灯泡？三个人一直是分开行动的。所以聚会时，张俊自然也没有来。
聚会在客栈的院子里举行。三角梅在夜色中开得正好，暖黄的串灯挂在树枝上，把整个院子照得温馨又浪漫。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看同事们表演节目。
周颖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院门，又默默收回来。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张俊发来的消息：【我明天要回省城了，谢谢你这些天的关照！】
周颖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这样走了吗？这几天，两个人根本没机会说话，连好好道个别都没有。
“周颖，来，敬你一杯！”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笑，拿起桌上的小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白的，辣得她直皱眉，但确实很香。
一杯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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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
浴室的门开着，热气还在往外飘。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湿漉漉的，吹风机的嗡鸣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忽然，他隐约听到敲门声。
他关掉吹风机，侧耳听了听。咚咚咚，又响了几下。
他赶紧走过去，打开门。
周颖站在门外。
她的脸有些红，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迷离。看到他的瞬间，她似乎松了口气，然后一头钻进了房间。
张俊愣在门口，回头看她。
房间里灯光柔和，并不明亮。周颖站在窗边，转过身看他，眼里带着惊讶：“你怎么没戴眼镜？”
张俊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洗完澡，没戴那副平光镜。
“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近视，那个眼镜是防蓝光的。”
之前因为爱打游戏，去检查视力的时候被眼镜店的老板忽悠着买了一副平光镜。戴习惯了，反而成了标志。
周颖盯着他看。
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清澈，更深邃，像窗外的夜色，像远处的雪山。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那有人跟你说过，你不戴眼镜更好看吗？”她仰着头，目光直直的，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张俊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啦？”他问。
“嗯，一点点。”周颖点点头，声音比平时慢一些，软一些，“他们说是好酒，所以就尝了一下。”
“白的？”
“嗯，好辣，”她皱了皱鼻子，又笑了，“但好香——”
张俊看着她。醉酒的她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层小心翼翼的壳，多了几分孩子气的直率。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他问。
周颖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些。她想起那条消息，想起那几个字——明天要走了。
“你明天就要走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嗯，明天一早的飞机。”
“是因为我在这里，让你不自在吗？”周颖仰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让他躲闪。
张俊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单位有事情，我本来就请了这几天假。”
周颖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零星的灯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不知名的花香。
“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好看吗？”她问。
张俊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一点害怕受伤的忐忑。
他连忙摇头。
“那是因为性格原因吗？”
“不是！”他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些。
“那为什么呀？”
张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转身看向窗外。夜色中，古城在沉睡，只有远处的雪山泛着淡淡的光。他需要想一想，需要把那些说不清的东西整理清楚。
他刚准备开口解释——
身后，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周颖的脸贴在他背上，温热透过薄薄的T恤传递过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们能试试吗？试都没试，我不甘心。”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们，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张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能感觉到她埋在自己背上时那小心翼翼的呼吸。
窗外的夜色依旧很深，远处的雪山依旧沉默。可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