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宛推开大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客厅。迎面而来的便是宋父的责问。
“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今天干的好事!”宋父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愤怒,手指颤抖地指着宋宛,
“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现在整个圈子里都在传说宋家的大小姐在餐厅像个疯子一样跟周景修打架!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周家面前抬头?怎么去跟周喻深谈合作?”
宋宛停下脚步,目光冷淡地掠过宋父。
在宋父身边,继母此时状似惊讶,可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是啊,小宛,你就算再喜欢景修,也不能在外面那样发疯啊。你看看把你爸气成什么样了。”
宋父听到这话,更是气极了。“你说!你到底发什么疯?跟周景修闹成那样值得吗?你以前不是最听话的吗?”
面对这般责问,宋宛却只是微微侧目,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全当没听见。
如果是放在一天之前的宋宛,面对父亲的责难和继母的冷嘲热讽,心中或许还会感到万分委屈和难堪。
可现在的宋宛脑海里有着关于上一世的梦,她早已看透了,在宋父眼里她从来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儿,而是一个用来联姻的筹码。
她对亲情不再有任何渴求,也就不再在乎宋父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见她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宋父更是气急败坏。
他没想到以前那个生怕他生气的女儿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块油盐不进的硬石头。
“我在跟你说话!你哑巴了吗?”宋父再次怒吼。
宋宛的声音沙哑,“我不过是拿回了一点利息而已,这还不算完呢。”
宋父气得随手抓起一个烟灰缸就摔在宋宛脚下,“你知不知道宋家和周家有多少生意往来?万一周喻深为了弟弟迁怒宋家,你担待得起吗?”
“是啊小宛,你就算再怎么喜欢周二少,也不能这么不顾大局啊……”
宋宛看着这两人如出一辙的虚伪面孔,冷笑一声,“你们就管好那宝贝小儿子就好了。我宋宛的死活,从今天起不用你们任何一个人管。”
说完,她看也不看身后暴跳如雷的父亲,直接回了房,反锁了房门。
黑暗中,宋宛坐在床沿,眼神明灭不定。
她拿出手机清点了一下自己名下所有的积蓄,以及那些平时积攒下来的昂贵首饰。
根据梦中的记忆,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会有一支原本不被看好的股票短短时间内就能翻上几十倍。
宋宛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将自己手里所有能动用的钱全部投入了进去。
这种孤注一掷的赌徒行径在以前的她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但现在她最缺的是钱。
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床上,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过去发生的一切。
周景修那张原本让她疯狂迷恋的脸,此刻想起来却只让她觉得阵阵作呕。
所有的悲剧似乎都始于那个男人的见异思迁。
“周景修,这一切都怪你。”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如果不是周景修见异思迁,追求朋友订婚之后又迅速变心,如果周景修能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从一而终,她们所有人都会在原本的位置上好好的。
她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疯子。
“周景修,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宋宛盯着天花板,眼神阴鸷。
她现在最缺的还是钱。比起梦中嫁给周景修之后不怎么缺钱的日子,她现在连打发那些围在周景修身边的女人的钱都显得有些局促。
梦里她为了让周景修身边的野模滚蛋,随手就能甩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而现在看着账户余额,她甚至在盘算之后周景修看上的那些人还会不会为了十万块钱而选择离场。
周景修最近的日子可谓是烦透了,连带着出去玩都感觉没劲。
原本在餐厅事件发生后,他跑到亲哥周喻深那里去哭诉,试图寻求大哥的庇护和帮助。
谁知他哥在有了云微之后不仅对他见死不救,更是撂下话,让他自己解决这种烂桃花。
不过好在虽然周喻深不管他,但周父周母在得知这件事后还是心疼小儿子的。
他们觉得宋宛这次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完全不顾及两家的颜面,于是便亲自出面将这件事跟宋宛的父亲提了提。
毕竟怎么着都是宋宛在大庭广众之下惹出的事。
周景修本以为既然父母都出面了,宋宛她爸知道了这件事,为了宋家的名声和公司的生意,宋宛也总该收敛了吧?
哪料到他完全低估了宋宛现在的疯狂程度!
宋宛非但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像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变本加厉了起来。
周景修发现自己现在只要一出门,无论是去参加朋友的派对还是去吃饭,甚至只是去个健身房,总能感觉到一双阴冷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只要他身边出现任何一个稍微年轻漂亮的女人,宋宛就会以一种极其突兀且不可理喻的方式出现。
为了对付宋宛,周景修甚至还尝试着去追求了一些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的女人。
这些女人往往是刚跟他见个面,喝个下午茶,到了第二天就彻底没后续了。不仅不回他消息,打电话也直接拉黑。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周景修私下里去调查。
结果一问之下差点没把他气吐血。原来这些女人之所以突然对他避如蛇蝎,全是因为宋宛!
宋宛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这些女人的联系方式,私下里约她们见面,然后直接甩出十万块钱,冷笑着告诉她们。
“拿着这十万块钱滚蛋,离周景修远点。不然下次泼到你脸上的就不是咖啡,而是硫酸了。”
周景修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无语了,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十万块钱?!打发乞丐呢?!
要是真的跟他谈一场恋爱,能从他这里捞到的好处不是更多吗?
这些目光短浅的女人居然真的为了区区十万块钱和宋宛那两句不痛不痒的威胁,就果断地放弃了他这棵摇钱树,选择拿钱离场?!
这简直就是把周景修的尊严和魅力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不过不得不说,宋宛这种行为确实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周景修现在只要一想到约会,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美女的娇嗔,而是宋宛那神情阴鸷的脸。
“这女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吧!”周景修烦躁地抓着头发。
“老子就算这辈子打光棍也绝不可能跟她这种神经病在一起啊!她到底图什么?!”
......
宋宛再一次见到云微,是在云微的婚礼上。
婚礼并没有选择在国内的豪华酒店举行,而是在一座私人岛屿上。
婚礼当天碧空如洗,海风轻拂。岛上都铺满了从世界各地空运而来的粉玫瑰,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宋宛穿着一件极其低调的丝绒长裙,站在人群最边缘的角落里。
她看着云微将手轻轻搭在周喻深的掌心,周喻深反手紧紧握住,两人相视而笑。
见到这一幕,站在角落里的宋宛再也控制不住。她猛地抬起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哽咽的声音。
“对不起。”
宋宛看着台上正在交换戒指的新人,嘴唇微微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
“祝你幸福,无论你是谁。”
很快,宋宛转身离开。
......
夜色渐深,璀璨的烟火在海面的夜空中轰然绽放,将整个岛屿照耀得如同白昼。
别墅露台上。
周喻深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解开了两颗扣子的白衬衫。
他从身后紧紧地拥抱着已经换上了一件红色丝质吊带睡裙的云微,修长的双臂环绕着她纤细的腰肢。
两人一同站在微凉的海风中,仰望着那漫天绚烂的烟火。
“在想什么?”周喻深将脸深深地埋在云微的颈窝里,鼻尖轻轻蹭着她细腻的肌肤。
他今天被灌了不少酒,此刻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
云微将后背完全贴合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在想……周太太这个身份,感觉还不错。至少这漫天的烟火挺好看的。”
听到她这句带着几分调侃的评价,周喻深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磁性而撩人。
“仅仅只是觉得不错吗?”周喻深不满地收紧了手臂,薄唇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引来云微的一声轻呼。
“看来我这个做丈夫的以后还要更加努力才行,必须要让周太太对这个身份彻底满意。”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认真:“微微,谢谢你愿意来到我的世界。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证明,你今天的选择是最正确的决定。”
云微转过头,对上他那双在烟火映照下满是深情的黑眸。
她没有说那些海誓山盟的甜言蜜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俊朗的脸庞。
“周先生,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结婚之后,周喻深直接将公司的日常事务干脆利落地甩回到早就退休养老的周父手里,然后拉着云微的手去度蜜月了。
对于周喻深来说,新婚时期的旅行必不可少。
而且他想了想,自己自从接手周氏集团以来工作了那么久,如今抱得美人归,难道就不配拥有一个没有文件和会议的假期吗?
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
私人海滩上,阳光明媚得让人睁不开眼。
云微今天穿着一套极其衬肤色的克莱因蓝比基尼泳衣,她那原本就如霜似雪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简直白得发光,修长的双腿和盈盈一握的细腰构成了一道极其曼妙的风景线。
她正惬意地趴在沙滩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日光浴。
而周喻深此刻正穿着一条休闲的沙滩裤,手里拿着一瓶防晒霜。
他将乳白色的防晒霜挤在掌心,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云微光洁的背部。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周喻深瞥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他原本想直接挂断,但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将视频通话切换成了语音通话。
“喂,爸,找我干嘛?”
电话那头的周父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气得吹胡子瞪眼。
周父退下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早就习惯了每天早上溜溜鸟、下午喝喝茶、周末约上几个老伙计去钓钓鱼、偶尔陪周母出国旅游的退休日子。
突然重新每天面对那些枯燥的财务报表和开不完的会议,周父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抗议,实在是一上班起来哪哪都有点不习惯。
“你个臭小子!还问我干嘛?你这蜜月到底要度到什么时候?这都去了一个多月了!你老子我一把老骨头了天天在这儿给你卖命,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接班?!”
“回去的时间?”
周喻深说这话的时候,正将手中的防晒霜慢慢涂抹到云微的腰部。
他的动作故意放慢了些,掌心在云微腰间的敏感肌肤上轻轻打着转。
云微被他这略带挑逗的动作弄得觉得有些痒,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回过头,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有些嗔怪地看着他。
周喻深死死地盯着云微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他根本没把电话那头老父亲的咆哮放在心上,手上的动作依然在云微的腰际慢慢打着转。
声音却对着手机,理直气壮且带着一丝欠揍的悠闲说道。
“回去的时间啊,再等等吧。爸,我和微微这才刚出来没多久呢。”
面对父亲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催促和控诉,周喻深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他爸也太不懂事了。
他母胎单身了这么多年,为了周家当牛做马。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难道他还不能多歇歇,好好享受一下这迟来的温柔乡吗?
“反正公司有您坐镇我放心,您就当是发挥余热了。先这样,我还要帮微微涂防晒,挂了。”
说完,周喻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到一边。
他俯下身,顺势覆上云微柔软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