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马家,当真热闹。
因为,马家家主的小儿子要娶正房夫人,娶的还是刘家的嫡女。
两大豪门联姻,这是想要强强联合。
伴隨著宋、刘两家成为新晋豪门,不少旧豪门都想著通过联姻的方式跟这两家强强联合。
然则。
在这个大喜之日。
莫三儿却一身暗红鳞甲,腰胯双血牙刃,身后跟著八百名血煞卫,浩浩荡荡地前来。
这是他手底下,几乎所有的血煞卫了。
剩下的,还有几十位,要么在血渊司驻守,要么是做事去了,尚未回来。
就这。
一千名血煞卫的编制,尚未齐全。
这其中,足有四百余人都是七玄门的弟子。
剩下的,还都是之前就跟隨莫三儿,或者跟隨肖云、张虎和杨一鸣等人的血煞卫。
这种情况。
莫三儿对手底下的掌控力度,可想而知,有多强!
很快。
“莫三儿?”
“他怎么来了?”
马家家主便是得到了消息,眉头倏然皱起。
虽然这次大婚,他邀请了莫三儿,但是莫三儿是不可能来的。
毕竟。
经歷了玄鹤道长一事,双方的矛盾可不小。
“家主!”
“莫三儿带著手底下八百名血煞卫来到,就连肖云、张虎这些人也都跟来了。”
马琼莹提醒道。
“什么?!”
马家家主猛地站起身,刚一起身,便是听到外面没了动静。
鸦雀无声。
跟之前的热闹完全不同。
马家家主心理咯噔一下。
这时。
天上乌云密布。
光线瞬间变差。
他却顾不得这些,赶忙大步出门。
未曾想。
莫三儿已然带队进入院內,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哎呀!”
马家家主脸上的愁容瞬间切换成笑容,道:“哪阵风把守备大人您给吹来了!”
“我说今日怎么喜鹊吱吱叫,原来是莫守备您来了!”
“快!请!请上座!”
“现在我是副指挥使。”
莫三儿更正道。
“对!对!对!”
“莫指挥使大人,请上座!”
马家家主立马改口。
“不必这么麻烦了。”
莫三儿摆了摆手,道:“有人举报,你马家蓄养了多名阴蚀之人”。”
“你也知道,血渊司最近在抓“阴蚀之人”,所以————”
之前斩杀马明义的时候,从其【走马灯】当中得知,马家蓄养了两名阴蚀之人”,还困住了一只邪祟,只有家主知道是什么邪祟。
现在过去了这么久,马家蓄养的阴蚀之人”肯定更多了。
这个推测,完全没毛病。
此言一出。
不知情的人纷纷心头一凝,马家竟然蓄养了阴蚀之人”?
特意在马家娶妻这等大喜之日来抓人,莫三儿这是故意的吧?
要报復马家?
知情的马家人,则是立马意识到一件事:莫三儿,要藉此事来噁心马家!
“1
”
马家家主脸色一变,第一时间想到了暗中蓄养的邪祟”,只希望莫三儿不知道,他露出笑容,道:“哎呀。”
“老朽早就知道血渊司在抓阴蚀之人”了,心想著帮血渊司个忙,等犬子婚后,亲自將那三名阴蚀之人”押送到血渊司。
“没曾想,莫守备这么————”
“副指挥使。”
“对,对,莫指挥使!”
“既然莫指挥使这么著急,那老朽自然要配合。”
马家家主异常配合地大手一摆:“老三,將那三名“阴蚀之人”带上来。”
“是!”
一位马家老者转身就欲离去。
莫三儿使了个眼色,肖云带一队血煞卫跟了上去。
见状,马家家主脸色微变,刚想说什么,莫三儿率先开口说道:“马家主,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你蓄养了五位“阴蚀之人”。”
“污衊!”
“绝对是污衊!”
马家家主立马知道,莫三儿果然是来找事的,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可他还是陪著笑:“莫指挥使儘管让肖统领跟过去。”
“看看老朽有没有说谎。”
莫三儿大手一摆。
张虎等人四散而开,各带一队人,分別在马家搜索了起来。
眾人色变。
这个时候,即便是傻子都看出来,莫三儿这是摆明了不想让马家好过,一些人已然悄悄溜走。
不愿被波及。
更多的人则是留下看戏。
马家人则是怒目而视,却不敢贸然开口。
因为————谁都知道莫三儿肆无忌惮,若是惹恼了他,直接动手杀人都有可能!
今日乃大喜之日,若是见了血,可不吉利!
所以,只能忍著!
“莫指挥使这是什么意思?”
马家家主也是要脸的,莫三儿这么踩他,他自然没了笑脸,语气转冷:“抓捕阴蚀之人”也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吧?”
“这是王爷的命令,你敢违抗?”
莫三儿冷冷地问道。
“自是不敢。”
马家家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衝著韩王府抱了抱拳,道:“可————莫守备在我儿大喜之日这么闹,似乎不太妥当吧?”
“没什么妥不妥当的。”
莫三儿一把將马家家主扒拉到一旁去,开始在马府溜达了起来。
马家囚住了一只邪祟,单靠肖云和张虎等人,很难找到,还是要靠他才行。
这么多天过去了,在养神术的滋养下,灵魂越发强大,方圆百丈范围內出现邪祟,只要不是太强,他都能感应到。
即便邪祟在马家的地底深处,依然能被他找到!
“你!”
马家家主跟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稳,却感受到四周怪异的目光,他顿感没面,面沉如水,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多说什么。
他,超品实力,结果在莫三儿面前却毫无抵抗之力。
想到莫三儿连斩两位宗师的恐怖战绩,他选择了忍耐。
好汉不吃眼前亏。
“呼。”
深吸一口气,他跟了上去。
片刻后。
马家三长老和肖云一起,押著三个阴蚀之人”返回。
“找人盯著他们。”
“你带著其他兄弟,继续找。”
莫三儿命令道。
“是!”
肖云应道。
莫三儿继续溜达。
之后。
张虎和杨一鸣等人陆续返回,全都摇头。
莫三儿点了点头,並未在意。
眼看著半个时辰过去了————
“莫副指挥使!”
“你还要查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一直找不到其它“阴蚀之人”,你就带人一直搜下去?”
马家家主冷冷地问道。
这时。
谢雷押著一位阴蚀之人”前来。
马家家主:“————"
“说啊!”
“接著说啊!”
莫三儿瞥了一眼马家家主,道。
马家家主:
这个阴蚀之人是前两日刚抓到的,有些特殊,所以他不想交出去。
没曾想,被莫三儿的人抓住了!
认栽!
“继续搜!”
莫三儿大手一摆。
“是!”
手下离去。
马家眾人再无异议。
又过了片刻。
马府上下,又被找了一遍。
这时。
刚巧韩王的人来了。
即便有韩王撑腰,这位公公也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在了解完事情经过后,这才找到莫三儿,客客气气地道:“莫指挥使。”
“既已找了两遍,抓住了四位“阴蚀之人”,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莫三儿瞥了一眼此人,明知故问了一句:“你是谁?”
“咱家小锤子。”
这位公公点头哈腰,丝毫没有脾气:“在王爷身边做事。”
“本指挥使得到的消息是,马府有五位“阴蚀之人”,目前才发现四位。”
莫三儿淡淡地说道。
“莫指挥使手底下都是能人,已然找了快一个时辰,也已经將马府翻了两遍,想必不会有错漏。”
小锤子笑盈盈地说道。
他的年纪看起来也才二十几岁,可是这个修养,即便是马家家主这样的老江湖,也是比不了。
“公公。”
“你这是在包庇马家?”
“莫守备这是哪里话!咱家代表的是王爷,自然要不偏不倚。而且,马家主一向忠心耿耿,谨守大晋律法,深得王爷欢心。”
“莫指挥使这“包庇”一词,又是谈何而来?”
“谨守大晋律法?切。”
突然,莫三儿脚步一顿,道:“公公,隨本指挥使来。”
见状。
小锤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马家家主则是脸色狂变,因为莫三儿前去的方向,正是关押邪祟的院落!
好在。
抵达院落后,寻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关押邪祟的位置,马家家主鬆了一口气,问道:“莫指挥使,你到底什么意思?”
“还请公公,请王爷,为马某做主!”
小锤子刚想说什么————
“轰!”
莫三儿一拳轰在地面上。
青石地砖骤然炸裂,大地都是狠狠一晃。
其他人:“???”
“!"
马家家主骇然变色:“莫三儿,你当我马家是什么地方?肆意破坏?!”
小锤子眉头紧皱,语气严厉了些许:“莫指挥使,你这般做的確有些过分了。”
“錚!”
这次,莫三儿直接拔刀,施展【霸刀三式】。
终式·叠浪斩!
“你!”
“不!”
马家家主只敢大喊,根本不敢上前阻止,他担心————莫三儿一刀砍了他!
“轰!”
三重刀浪,直接將面前的大地————劈出一道深约十七丈的巨型沟壑。
底部。
一个暗室出现在视野之中。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邪祟!
小锤子和肖云等人纷纷神情一凝。
比他们更快的,是莫三儿!
手持血煞旗,猛地展开。
冲天而起的邪祟便是撞入其中,血煞旗一卷,再无逃跑的可能。
“狐祟!”
莫三儿淡淡一笑,转身看向小锤子,问道:“公公,这就是你所说的谨守大晋律法,深得王爷欢心的马家家主?”
这只邪祟,是被阵法困住。
他注意到,这个院落刚好七七见方。
小锤子面沉如水,狠狠瞪了一眼马家家主。
“公公代表的是王爷,还说要不偏不倚,本指挥使想问问公公。”
“私下豢养邪祟,按照大晋律法应当如何处置?”
莫三儿再问。
“当斩。”
小锤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扑通!”
马家家主嚇得双腿一软,求饶道:“还请公公救我!”
周围的马家人纷纷慌了,哪还有刚刚的愤怒?
纷纷跪下求饶!
小锤子却也只能看向莫三儿,希望莫三儿能退一步。
然则。
他还是小瞧了莫三儿的狠辣。
只见得,莫三儿拖著刀,走到马家家主面前,用刀身拍了拍马家家主的脸,道:“小马啊,你说你,这不是让王爷难办吗?”
“给王爷当狗,就好好当,怎么还能有自己的小心思呢?”
小锤子:
”
眾人:“————"
“带走。”
莫三儿转身就走,道:“等候王爷发落!”
“莫————”
小锤子刚想说什么。
莫三儿已然大步离开。
肖云和张虎齐出,將马家家主摁住。
马家家主哪敢反抗,只能不停地向小锤子和马琼莹等人暗中传音。
他,在求活!
然则,马琼莹却紧皱眉头,望著莫三儿那离去的背影,她觉得————对方既然出手了,必然还有后手。
不可能让家主活著离开的。
马家,可能要完了!
很快。
马家家主蓄养邪祟,意图不明的事情,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整个奉元府城的老百姓都是知道了。
议论纷纷。
其实,这种事,在顶级势力和高层看来,没什么。
大晋律法本就是为了约束底层老百姓和中下层阶级人员的,对他们几乎没有作用。
可。
谁让抓住马家家主的人,是莫三儿呢?
谁让马家家主得罪谁不好,非要为了討好韩王,得罪了莫三儿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焦於此事。
都在等韩王的態度。
韩王府。
书房。
“废物!”
韩王一巴掌扇在了小锤子的脸上,骂道:“一群废物!”
小锤子赶忙磕头,一言不发。
一旁。
赵洪钟深知韩王愤怒的原因。
一则,马家是韩王的狗,马家被重创,相当於削弱了韩王的力量。
二则,此事狠狠地打了韩王的脸,让人很容易认为韩王识人不明。
三则,事情闹得这么大,即便他明知道是莫三儿在报復,在削弱他的威望,也是毫无办法!
憋屈!
“哗啦。”
韩王又將刚刚布置好的文房四宝等物,摔了个遍。
这时。
王府外传来喧闹声。
韩王刚想发作,下人来报:“王爷。”
“门外————”
原来是漕帮草管人命,多个受害者家属披麻戴孝,跪在王府门前,希望韩王能够帮忙主持公道。
现如今,各方势力都在盯著韩王府,结果韩王府门前出现这件事,韩王若是不帮忙主持公道,民心就失了!
来这里几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將民心握在手中,若是因为区区马家家主丟了民心,太不值当。
所以————
“莫三儿!!!”
“一定是他!他就是暗中的那个推手!”
韩王只觉得怒火侵蚀了理智,隨时可能失控。
陆修的声音响起:“王爷,不如趁此机会,將漕运生意彻底握在手中。”
“马家终归是外部势力,並非王爷您的心腹。”
韩王心头一动。
“马家家主可以死,漕帮可以灭,但是马家的能人一定要保住。”
“可以帮您经营漕运生意。”
陆修提议道:“据草民所知,漕运生意很赚钱,一年至少也能为您赚这个数。”
望著陆修伸出的手指头,韩王彻底下定决心:“来人,告知莫副指挥使,马家家主私自豢养邪祟,触犯大晋律法。”
“斩立决!”
“是!”
手下离去。
“走。”
“隨本王,出府为百姓主持公道!”
韩王推开书房的门,大步离开。
不远处。
淑太妃望著这一幕,露出满意之色:“政儿確实长大了。
忠公公目光微闪,同样没想到韩王能够这么快的调整好心態,並且做出了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决定。
“娘娘。”
“莫三儿有些过分了。”
紫烟皱眉说道。
“过分?”
“这才哪到哪。”
“只是损失了一个马家而已。”
“若是能让莫三儿泄愤,值得,很值得。”
淑太妃倒是不甚在意。
忠公公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惟求马家膏腴,尽归王爷。”
不久后。
得知韩王的命令后,莫三儿是毫不意外。
“夫君,漕运————”
“安插人手进去即可,不可与韩王相爭。”
“是!”
莫三儿很清楚什么才是韩王最在意的。
手下?
不!
是利益!
而且,韩王不是软柿子,若是捏得狠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现在还不是跟韩王撕破脸的时候!
“对了。”
“这是一批丹药。”
“暗中送予岳丈大人。”
莫三儿將这些日子炼製的部分丹药,递给了杨芊禾。
“是!”
杨芊禾离去。
隨后,莫三儿又暗中將一部分丹药送予了黄家。
敌人要狠狠报復!
自己人要著意拉拢!
当天下午。
柳媚儿送来一批药材。
莫三儿开始研究、炼製。
夜色来临。
外城,一座山庄。
这里是忠公公暗中培养死士的地方。
也是忠公公关押阴蚀之人,培养走阴人的地方。
各方势力都在培养走阴人,想要先其它势力一步將邪祟研究透彻,只有这样————才能在面对其他势力的时候,占尽优势!
“嗖。”
忠公公亲自將莫三儿白日里抓到的四个阴蚀之人”送到山庄。
隨后,来到山庄的一处地牢当中。
这里,七七见方。
阵纹密布。
分为七个囚室。
关押著七只邪祟。
忠公公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个囚室,望著其內的两个孩童,问道:“怎么样了?”
“乾爹。”
“这对拍手鬼的成长速度很快。”
“只是,想要凝聚鬼蜮,怕是需要更强大的邪祟才行。”
一位尖细的声音响起。
他,正是白日里刚刚跟莫三儿见过面的公公—一—小锤子!
“嗯。”
忠公公点了点头,道:“咱家会想办法將血渊司的那些邪祟弄过来。”
拍手鬼,是標记莫三儿的邪祟。
所以————
他的目的很简单:培养拍手鬼!
待未来的某一天,拍手鬼足够强大,而莫三儿又不受控制时——就是收网之时。
到时候,莫三儿想要活命,就只能依靠著韩王的龙气。
不得不甘心给韩王当狗!
莫三儿的囂张狂妄,早已经引来了淑太妃和忠公公的忌惮,可他们却没有针对这一点做出什么有力的回击,甚至任由韩王吃瘪。
其中一个缘由就在於此!
在於他们有自己的底牌!
“压制邪祟的阵法,需要不断升级。”
“就交给你了,小锤子。”
忠公公拍了拍小锤子的肩膀,隨即將一棵灵药递了过去:“儘快提升实力。”
“是!”
小锤子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喜色,赶忙跪下,道:“乾爹放心,小锤子一定不负乾爹的期望。”
他,並不是道门弟子,却精通道法,尤其擅长道阵布置,是忠公公诸多乾儿子当中的一个,也是最神秘的一个。
无人知晓他是忠公公的乾儿子。
否则,韩王也不会重用他!
“嗯。”
忠公公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在山庄转了转,待一个多时辰后,闪身离去。
只是。
刚走出山庄没多久。
“呼。”
一阵阴风袭来。
忠公公脚步一顿,周身满是鸡皮疙瘩。
“相公~好久不见呢,想人家了吗?”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滑腻的声音。
忠公公只觉得一股强大、阴冷、充满无尽怨毒的威压笼罩而来,他体內高速运转的五行极劲竟然微微凝滯。
“轰!”
他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出。
落空。
转过身时,眼前浓重的阴气中,两点暗金色光芒幽幽亮起,一道倩影穿著小巧而又猩红的绣花鞋,漫步踏出。
她的身影极为凝实,每走一步,周身便是绽放一朵金色莲花。
恶臭味道无比刺鼻。
“缠足妇!”
“金莲鬼蜮!”
忠公公脸色狂变,毫不犹豫地施展某种绝学,瞬间周身宛如一座火山般,猛地喷发。
金色莲花融化。
他化作一道惊虹,瞬间出现在千丈之外。
“相公~別跑嘛~”
在身后缠足妇的声音越来越近,再度来到十丈以內时————
“嗖!”
忠公公已然来到了王府千丈以內。
缠足妇驻足。
她,不敢贸然踏入王府千丈以內。
那里,龙气异常浓郁,已然让她极为忌惮,贸然进入,也可以,但实力会骤降。
“噗。”
忠公公回头望了一眼,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差到了极致。
另一边。
莫三儿正舒服地躺在温柔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