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认识这东西啊!”
云知知脸上闪过意外之色。
她本以为这东西来自异界,归宁甫再博闻强识,也该是头一回见才对。
她啧啧两声,“我还以为这东西多稀罕呢,原来你们世界也有啊?”
归宁甫缓缓摇头,目光落在那霜魄珠,神情复杂,“此乃传说之物……上古典籍中曾有零星记载,只是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却不想,竟是真的……”
云知知心想:这就传说之物了?那自己手里的混沌青莲莲籽、轮回神木,岂不是连传说中都没有?
她现在所展示的这些宝物,也只是她从异世搜罗来的宝物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她正要再说什么。
门外,却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师叔祖,掌门听闻云掌柜驾临,特命弟子前来相请,望师叔祖与云掌柜移步正殿一叙。”
归宁甫对此并无意外,他看向云知知,眼中带着征询之意。
云知知一挥手,将满桌宝物,尽数收入储物戒中,利落起身,“走吧,我也想见见你们掌门!”
……
云知知跟着归宁甫,穿过几重山,一路往正殿而去。
沿途遇见的弟子,无不躬身向归宁甫行礼,目光却都忍不住往云知知身上瞟。
想来,刚才演武场上那一出,已经在宗门里传开了。
正殿巍峨,飞檐斗拱。
殿前站着两名值守弟子,见归宁甫到来,连忙推开门扉。
殿内宽敞明亮,灵气氤氲,已经端坐了十几个人,气氛肃穆。
正中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此人剑眉星目,气度沉稳,周身萦绕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威仪。
想来,这便是传闻中那位年轻掌门了。
云知知目光一扫,心里有数:这些人,恐怕就是光华剑派的核心高层了。
“掌门。”归宁甫微微颔首,算是行过礼,侧身介绍道,“这位便是云掌柜,云知知。”
云知知也不拿乔,拱手为礼,落落大方,“云知知,拜见师掌门。”
师昊空端坐不动,目光落在云知知身上,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听闻云掌柜是从异界归来,此番特意造访我光华剑派,不知所为何事?”
云知知清了清嗓子,“我这次从异界回来,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想着贵派与我也算有旧,且玉霁真人为人不错,便先拿来给诸位掌掌眼。”
“若是有中意的,价格好商量,必定给贵派一个优先挑选的优惠。”
“若是不中意的……”她笑容不变,“我也只好计划着,售往其他门派了。”
她这话一出。
光华剑派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就在这时。
坐在左侧第三位的一名长老,站起身来。
此人面沉如水,眉宇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愠色。
他直视云知知,沉声开口,“云掌柜,可还记得,曾卖予我光华剑派一条黑龙?”
云知知挑了挑眉。
黑龙闯下的祸,她自然是听归宁甫说过。
不过,这个时候,这位长老当众把这件事提出来,是有什么用意?
莫不是还想把责任推到她云知知身上?还是想以此为筹码,压低接下来交易的价格?
可笑!
云知知压下心中的猜疑,面上不显,看向那长老,笑道,“记得,当然记得。”
那长老又道,“那玉霁真人应该也给云掌柜说过,那黑龙,不仅在我门派内闹得天翻地覆,更是破开护山大阵,将方圆千里的同道门派,都破坏得惨不忍睹。”
云知知,“……”
这个……还真不好开口。
她当时只负责卖,可没签售后质保协议啊。
那长老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沉痛和无奈,“这些年,我光华剑派为了弥补其他门派的损失,不仅变卖了当初买来的其他灵兽,更是将宗门里历代积攒的不少宝物,都赔了个精光!”
“至今……还有几个门派的账没还完!”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几位长老面露愧色,年轻的掌门师昊空,目光也微微暗了暗。
云知知听到这里,眉头一挑。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归宁甫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门派,已经惨到这个地步了?
归宁甫面色平静,并未回应她的目光。
那长老还在继续慷慨陈词,“云掌柜,当初,若不是你将那条无法控制的黑龙卖给我们,我光华剑派岂会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这些年里,若不是掌门这些年苦苦支撑,呕心沥血,我光华剑派,只怕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云知知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一瞪。
玩意儿?
怪我?
她刚想反驳:当初我可是明明白白劝过归宁甫的,那条黑龙野性难驯,让他慎重考虑,是他自己一意孤行,怎么能全怪到我头上?
可这话她还没出口,便品出那长老最后一句话的不对劲儿来。
什么叫“掌门苦苦支撑”?
这几年,她每次尝试联系归宁甫,得到的回复都是在忙碌,忙得连抽空来她这里坐坐的时间都没有。
她认为归宁甫是在为门派的烂摊子四处奔波、焦头烂额。
可现在这长老话里话外,竟将功劳全都归于那位年轻的掌门,对归宁甫这些年的付出只字不提?
云知知心思电转,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光华剑派内部,归宁甫这位“太上长老”和掌门之间,似乎暗流涌动,并不是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
这就好比摄政王和年轻皇帝,一般最后的结局就是狡兔死、走狗烹。
云知知脑补了一场大戏……
直到那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云掌柜,你给我们门派带来如此大的灾祸,难道不该有所表示,给我们一些补偿吗?”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随声附和。
“是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从异世带了不少宝贝回来吗?你若真有诚意,便拿出来让我们大家伙儿挑一挑!”
“丑话可说在前头,你可别拿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烂货糊弄我们,我们光华剑派虽遭逢劫难,眼力还是在的!”
听到这里,云知知气笑了。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理直气壮的脸,觉得荒唐至极。
“我云知知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不少世界,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可要论起脸皮之厚、无耻之尤,诸位当真是我平生所见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