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淡淡,“不要拿买卖关系来搪塞我,想来你们自己都不会信。”
青年文士听到月浮光提起余家,身体不自觉的往后仰了仰,虽然只是小小的幅度,但是在场的人都得看出,这一问是点到了要害。
“大人也说了,余家是本地望族,我等匪类又如何能攀附上那样的人家?”
文士额头已经隐隐有了冷汗冒出,“还是那句话,购买矿石的买家我等不知其身份底细,只要给银子,谁来都是我们的客人,这里面兴许有余家人?”
对于他的鬼话,月浮光不置可否,她慢悠悠清抿了一口香茶才继续道“既然是给银子就卖,那想必诸位一定赚了不少银钱。
那银子都去了哪里?我的人在你们的老窝,可是只找到一些碎银!”
说是碎银也就是夸张的说法,但是要说油水,真的是不多。
“这……”青年文士一时无言以对,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方才的言之凿凿,竟成了谎言的最大漏洞。
“大人明鉴。”文士身后的女子膝行了两步,“寨中的账册银钱来往都是小女子掌管。
那日众位大人攻入矿山,小女子见情况不对,便把所有的账册都烧了!”
她重重磕了一个响头,一脸的泪痕好不可怜。
可惜月浮光本就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更何况这位的身份可不简单。
她轻轻敲击几下桌子道“账册没了,那银子呢,你不要说也烧了,银子又不是纸元宝,要说谎也编些可信的糊弄本少师。”
她眼中是明晃晃的看你们演到几时的戏谑,女人有一瞬间被看透的心慌。
她强打精神道“银子……银子一部分被我们几个挥霍掉了。”
她看了其他四人一眼,不过想到那这些最先抓来的矿工还没有死绝,这一年挖了多少矿,还是能算出个大概的。
那么多银子,几个人挥霍掉的说法也根本站不住,她一咬牙,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大头都被小女子偷偷拿去给了……给了我那相好!”
“相好?郝任之子郝方廷?”
“大人怎么知道阿廷的?”女人猛然抬头,美丽的眼睛中都是惊慌与怀疑,一句惊呼脱口而出,等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再想捂嘴时已是来不及。
“你不用管我如何知晓的,尔等只要知道,你们的底细根脚我已经尽知便是。
本少师还要多谢告诉我实情之人。”
她目光扫过五人,有些话不言而喻。
“周五,是不是你告的密?”女人扭头质问她跪在她侧后方的那个猥琐男人,就他看上去獐头鼠目最是不可靠。
“你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丑东西,想占老娘的便宜没占成,就想要毁了我和阿廷!”
她声音里都是满满的愤怒与怨恨,看向男人的眼里盛满怨毒之色“你个废物,也就这点儿能耐了!”
“我没有,不是我!雪娘,你和郝方廷那小子的破事老子才懒得说!”
猥琐男被叫雪娘的女人指着鼻子痛骂,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缩着身子为自己辩白,可惜被气疯的女人根本就信不了一点。
“好了,都闭嘴!”青年文士见这两个蠢货因为人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自己人先起了内讧,忍不住出言制止。
“余公子,真是好大威风!”月浮光望向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知道,我是该叫你二当家徐山鬼,还是该称呼你余七公子余巍呢?”
余巍二字一出,青年文士身体就是一抖,他的精气神也被这一称呼抽去大半,整个人萎顿在地,沉默不语,再没了方才抵抗到底,拒不招供的死硬作派。
“殷红雪,不对,应该称呼你李青雪,出身八大世家新洲李家旁支。自幼与新洲郝家三房郝方廷定亲。
李家被朝廷抄家,你刚好在外祖家小住,因此躲过一劫。
后来为了躲藏朝廷的追查,你外祖父把你送来了未婚夫家所就职的颍川府,经过郝家父子密谋,把你送进了黑矿管账。
而你之所以能掌管账册,皆因你的外祖父是余家在新洲的旁支,和余府大房一向关系甚密。
而大房和余巍所在的三房一向多有争斗,你,不止是管账的,还是大房派来看着余巍的,我说的可有错处?”
月浮光摇头,这大衍各家嫡庶之争,她见的太多。
一个爹娘生的,为了利益都能斗成乌眼鸡,更何况同父异母,还占着嫡庶之别的兄弟?那些哪是兄弟,都是争家产的对手。
月浮光不禁想问,多子多福的观念真的对吗?
嫡庶之争,即使上面有明熙帝压着,谁家还没有个喜欢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老头子,这余家还没有上桌,自己人就先相互提防起来也是好笑。
余巍得知这个便宜表妹还有监视自己的任务,不大的眼睛中射出两道冷光。
可惜他现在自身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自身都难保,哪还有余力对李青雪打击报复!
哼!所以余巍在得知真相后,也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余巍,李青雪,你们谁来说说,余家把铁矿都运到了何处,那么多铁都用来做了什么?”
余家虽然此举危险,但是对于现在的大衍来说,无关痛痒,所以此事也不在她的任务范围之内。
系统能给提供的信息也有限,只能说月浮光要管这事,真的只是无聊旅途中闲的,过过审案的瘾。
也是想将此事揭开给大衍君臣提个醒,大世家小世家倒了,这大衍朝不乏地方望族,别老虎打盹,任由这些家伙做大做强,再给自己弄出几个难啃的骨头出来。
余巍和李青雪相视一眼,又纷纷侧过头去,看样子是都不打算先开口。
月浮光看看外面快到午膳时间,也不给他们废话,直接道“本少师只给尔等一次机会,否则就去大牢中和你们的家人团聚吧。
你们不说,有的是人说。”
她的话才落,便见沈剑一身戎装的走进来院子,他把手中的剑递给守卫便径直进了大厅,也不看地上跪着的几人,只躬身对着月浮光行礼道“少师大人,末将沈剑前来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