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种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低头看着试图攀爬的后来者。
这让莱昂哈特心底有些难受，这种目光，他只有在皇帝身上看到过。
“莫离先生。”
莱昂哈特在长桌的另一端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这是帝国的礼节，但此刻他用在这个人身上，更像是一种试探，“感谢你同意这次会面。”
莫离没有回礼，甚至没有点头！
莫离i稍微观察了一下莱昂哈特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太子殿下亲自前来，看来我们龙脊的面子很大。”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客气还是讽刺，莱昂哈特选择了前者。
毕竟他目前也只能选择前者。
“帝国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帝国已经与莫离打过许多次交道了，对于他的性子也摸了一下。
于是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的疆域正在被虫族吞噬，目前帝国境内舰队捉襟见肘，在虫族发动总攻后，防线每天都在后撤。”
“而在龙脊，你们有帝国没有的技术，帝国没有的力量。”
莫离落座在椅子上，微微偏头，示意对方往下说。
“龙脊的战绩，帝国能看到，这种级别的力量，对于帝国有很大的帮助。”
莫离微微点头，“然后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莫离的双眼，深吸一口气。
“所以，帝国需要龙脊的帮助。”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莫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莱昂哈特。
那种平静让莱昂哈特想起了他的父亲。
因为皇帝在御前会议上面对那些焦头烂额的将领们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在一片让莱昂哈特都有些感到窒息的沉默中，莫离终于开口了。
“殿下，你知道龙脊是什么吗？”
莱昂哈特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龙脊机甲公司，帝国的机甲供应商。”
“不。”
莫离打断了他，“我是说，你知道龙脊真正的来历吗？”
莱昂哈特沉默了一瞬，但皇帝给的信息也多少知道一些。
但是并不多。
情报档案里的那些信息，那些关于龙脊技术远超帝国，关于莫离没有身份记录，龙脊可能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推测...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却没想到，莫离竟然直接这么问了！
这是要摊牌吗？还是什么？
莱昂哈特脑海中思绪高速飞转，他最终选择了坦诚。
“帝国对龙脊的了解很少。”
“我们只知道你们有很强的生物机甲技术，以及一系列帝国无法复制的武器系统，其他的，我们一无所知。”
莫离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一无所知。”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依然平淡，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不知道我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于我们在这片星域里藏了多少东西也不清楚。”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莫离目光微微眯起，闪过一抹冷意，“那你知道，三皇子怎么死的吗？”
莱昂哈特心下一震，三皇子怎么死的？他当然知道！
但是，谁都不敢去追究这件事，到了现在，他们就更加不敢了！
但是面对莫离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道，“三哥，死于亚空间意外。”
莫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确实是意外，我个人还是挺惋惜的，毕竟在三皇子到来的时候，我跟他也是聊的挺开心。”
莱昂哈特嘴角抽搐，开心？你怕不是说的反话！真开心的话马克西姆那家伙能死无全尸连皇帝都不敢为他报仇？
“不过。”
莫离话锋一转。
“你作为太子，就敢亲自走进来？”
这句话里终于有了一丝锋芒，像是直接把威胁摆在明面上！
但莱昂哈特觉得，这是某种提醒！
提醒他现在站的地方，是一个连帝国情报网都渗透不进去的地方，而帝国面对的人，是一个连虫族都会忌惮的存在！
莱昂哈特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心下却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样子提醒，是告诉他们摆正自己的位置，而什么时候要摆正？当然是坐谈判桌的时候！
他轻轻出了一口气。
“帝国的疆域有数十万个恒星系，人口以兆亿计数。”
“但这些都不足以挡住虫族，目前我们知道能挡住虫族的，是你们龙脊的机甲和技术。”
他看着莫离的眼睛，神色认真。
“我父亲让我来，不是因为帝国已经走投无路，而是因为他相信，一个在帝国待了这么长时间，从未伤害过帝国的人，不会看着帝国灭亡。”
莫离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大笑出声。
“哈哈哈，挺好的，从未伤害帝国。”
莫离肆无忌惮的笑声让莱昂哈特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强忍着了。
随后，莫离停下。
“你父亲，他很聪明。”
“什么？”莱昂哈特下意识回应。
“忍了这么长时间，不来查三皇子的死，现在派你来，不质问也不威胁，直接谈合作。”
莫离双手交叠放在鼻子前，看着莱昂哈特，“他应该是知道了用力量压不倒龙脊，所以用信任。”
“他也知道龙脊不缺帝国的钱，但可能缺一个理由，一个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莱昂哈特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个人看穿了他父亲的全部策略。
“我父亲说，不管你要什么条件，帝国都可以答应。”
他开口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这不是空话，帝国的资源，疆域...”
但他说不出更多了，因为莫离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
见他不说话，莫离开口道，“帝国能给我什么？是那正在被虫族吞噬的疆域？还是每天都在后撤的舰队？或者是连自己皇子都保不住的皇帝？”
莱昂哈特的脸色变了。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他身后的护卫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武器上，对方这么说话，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皇室的尊严！
放在公共场合，可是要抓入帝国监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