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八年,七月如火。
东山县军营。
李信负手而立,位居高台。
吴芮等高级都尉各自站好。
今日就是正式宣告出征的日子。
自然要举行誓师大会。
就有各部率领军吏出面。
毕竟足足八万人,肯定没办法全都到场。主要来的是各部军吏,最低也得是百将级别。还有些因为要筹备军务,就只能留在营内。
“列——阵——”
伴随着嘹亮的命令声响起。
军吏们迅速站好归位。
动作乃至脚步声都无比整齐。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杀!”
“杀!”
“杀!”
“……”
李信满意点头。
向前跨出半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
李信念前半句。
将士们就念后半句。
嘹亮的声音响彻林野。
无数飞鸟振翅,好似地动山摇。
李信高高举起手中佩剑。
令行禁止,上千人同时停下。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件事。”
“诏令已至岭南!”
“陛下只有一句话!”
“半年内,攻下整个南越!”
“杀!”
“杀!”
“……”
这些军吏顿时无比亢奋。
他们等这一天可太久了!
“南越王驱逐秦使,不尊我大秦上邦。出言不逊,不服王化。我们此战就是要展现我大秦天军威仪,以武促统,迫使南越王跪地乞降!”
“所以,此战依旧以和辑百越为主。但遇到胆敢反抗,甚至杀我大秦子民的越人土蛮,一律杀无赦!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来人,将他们押上来!”
李信拍了拍手。
在英布带领下,十余名越人便被押上,其中就有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黑风。
“他们是南越王派来猎头的土蛮!”
“此人曾杀了无辜的秦女铃,罪大恶极!”
“虽然此次依旧要以和辑百越为主,但对这类人,本将绝不姑息。今日恰逢秦国出征,便将这些人杀了祭旗!”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
黑风满脸绝望的跪倒在地。
虽然他听不懂,可心里都明白。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他们对秦国已无利用价值。
既是如此那也就该死了!
这段日子,他一直都被折磨。各种残酷的刑法,将他折磨的不成人形。可即便如此,也没打算放过他,将他知道的全都榨干净!
秦卒缓步走上高台。
他们都是和这些土蛮有仇的。
李信给了他们亲手报仇的机会!
此次南征,秦国主体战略是和辑百越。所以期间闹出不少矛盾,很多秦卒都憋着忍着。如此用兵,士气极有可能会受挫。李信这回为激励士卒,所以是果断选择诛杀这些俘虏,用来祭旗!
该打探的情报都已查明。
还有些事这些俘虏也不知道。
所以杀了就杀了,并无大碍。
“他们杀我秦民,罪大恶极!”
“冤有头,债有主!”
“今日便判他们斩首之刑!”
“行刑!!!”
李信抬手示意。
身后旌旗迅速挥动。
秦卒们一个个双眼通红。
嘶吼着将巨斧狠狠落下。
霎那间,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人头自高台滚落。
鲜血将木台都给染红。
“杀!”
“杀!”
“杀……”
鲜血点燃了军吏们的怒火。
一个个全都无比亢奋。
恨不得赶紧杀进南越。
此次南征,他们憋的太久了!
也全都压抑的很。
现在终于是解除了束缚。
如果老实投降,那还能享受些好的待遇。至于那些不服王化的顽固分子,就该杀!
“将这些尸体拖下去!”
“全部挂在树上立威!”
“借此告诉这岭南土蛮!”
“凡杀我秦民者,虽远必诛!”
李信拂袖挥手,冷冷道:“此次讨伐南越,不容有失。主要是水陆并进,分兵出击。各个都尉务必要谨慎小心,半年内剿灭整个南越!”
“吾等遵令!”
屠睢等都尉同时抬手作揖。
相互该如何协调,他们也都商量好。根据抓获的俘虏和派出去的探子,制定好行军路线。每天抵达至何处,也都有规定。总共八支队伍,每支都敲定下来。他们只需要根据时间,就能知晓其他队伍抵达至何处。
制定计划的时候,李信特地是留有余地。当遇到越人部族,肯定是要耽误些时间的。
“你们皆是我大秦锐士!”
“后续如何,都由你们都尉负责。”
“本将就只有一句话,万事当心!”
“吾等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死在哪,就葬在哪。但你们开拓岭南的功劳,陛下不会忘记,天下黔首更不会忘记。本将亲自为你们立英烈碑,战死者皆可留名。你们的功劳,永垂不朽!”
“永垂不朽!”
“永垂不朽!”
“……”
军吏们皆是卖力挥动武器。
一个个全都无比亢奋。
他们追随李信这么长时间,也都很了解。李信作为少壮派之首,虽然年轻,可却是久经沙场,而且是赏罚分明。自来至岭南后,对他们也是相当好。
所以,他们都相信李信!
李信抽出宝剑。
遥指西方。
“出征——”
擂鼓声和号角声同时响起。
十余张牛皮大鼓不断擂响。
地面都好似因此颤动。
随着旌旗摇曳,各队伍迅速离去。根据旗语,朝着不同方向而去。还有的要前往别的营区,届时在都尉的带领下出兵。
“上将军,我们可先行出发。”蒯彻站在旁边,提醒道:“这几日江水泛滥,屠将军想必很快就能追上。我们正好可先行随黑夫军出发,沿着汾水,为前方打通道路。”
“嗯。”
李信点了点头。
他这回将跟着黑夫同行。
主要就是为舟师打通道路。
届时还要围困番禺城,攻打南越。
李信也是担心屠睢冲动莽撞,所以是亲自随黑夫军前出,坐镇前线。有他在的话,屠睢多少也能收敛些。
他作为南征上将军,在名义上就是最高统帅,就连冯毋择都得听他的。所以他考虑的不仅仅只是南越,还有后续的西瓯。那么,攻打南越的死伤就不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