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曼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稳坐钓鱼台的林平安,心中暗叹。
新罗身处半岛,北有高句丽,西有百济,两国都虎视眈眈,恨不得把新罗一口吞掉。
而新罗唯一的出路,就是抱紧大唐这条大腿。
而林平安年纪轻轻便是县公,还娶了好几位大唐公主,其中还有一位是嫡长公主,这份圣眷,在大唐无人能出其右。
若是胜曼能与他成就好事,两家结为姻亲,新罗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可看这情况……
金德曼又叹了口气。
宴席散去,金德曼贴心地给程处默、秦怀玉、李思文等人安排了侍寝的侍女。
这些侍女个个都是处子之身,容貌姣好,身材窈窕。
若是他们愿意,可以直接带回大唐做侍妾。
程处默等人笑得合不拢嘴,搂着美人各自回房。
林平安也有一个。
一个容貌气质都极其出众的少女,含羞带怯地站在他房门口,等着他临幸。
林平安摆手:“下去吧!”
少女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
林平安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回去就说是我说的,不会有人为难你。”
少女咬了咬唇,福身退下。
林平安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呼……总算清净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平安过得无比清净。
白天去军营巡视,晚上在房中看书。
金胜曼派人送来的邀约信,一封接一封,今日邀他游览王都,明日邀他登高望海,后日邀他品茶论诗。
他一封都没回。
程处默等人忙着和新罗美人交流感情,也没空来烦他。
就这么过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林平安正在房中整理行装,准备明日启程。
门外传来薛仁贵的声音:“公爷,有你的信。”
林平安头也不抬:“进来。”
薛仁贵推门而入,双手递上一封信。
林平安接过,低头一看,信封上的字迹,是柳如烟的。
他心中一喜,连忙拆开,信很长,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柳如烟先是汇报了林家的产业,醉月楼生意红火,水泥作坊产量翻倍,鞭炮铺子的订单排到了年底,日进斗金,让林平安不必担心。
然后又说了高阳、李月还有林怀安的情况。
林怀安已经会爬了,整天在榻上翻来滚去,可爱极了,高阳天天抱着他不撒手,李月也疼他疼得不得了。
林平安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儿子会爬了……真想现在就回去看看!
可当他看到最后几行字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毗末兰去年十二月在林府产下一女,母女平安。
她和高阳相处得很不愉快,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府里天天鸡飞狗跳。
高阳嫌她没名没分赖在林府不走,两人见面就掐,整个林府不得安宁。
如烟斗胆,请公爷速速回府处理此事!
林平安拿着信,整个人都麻了。
让他回去处理?怎么处理?站哪边?
以高阳的性子,他要是敢偏袒苏毗·末兰,她能闹到天上去。
以苏毗末兰的性子,他要是敢让她低头,她能直接抱着孩子回吐蕃。
他回去?火上浇油还差不多!
林平安在房里转了三圈,突然停下脚步。
要不……先不回去?让她们先斗着,等斗累了,我再回去收拾残局!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反正现在回去也是挨骂,不如先避避风头。
说干就干,林平安大步出门,直奔程咬金和尉迟恭的住处。
程咬金和尉迟恭正在喝酒。
两人一人一坛,喝得满面红光,见林平安进来,程咬金招手道:“小子,来得正好,来一口!”
林平安摆摆手,在两人面前坐下,正色道:“程叔叔,尉迟叔叔,我有个事要和你们商量。”
程咬金放下酒坛:“啥事?”
林平安道:“你们先回长安,我留下。”
程咬金和尉迟恭一愣,目光古怪地看着林平安。
程咬金半晌才憋出一句:“小子,你不会真看上那新罗公主了吧?”
尉迟恭一拍大腿,瓮声瓮气道:“俺就说!那公主长得那叫一个带劲,那水蛇腰,那脸蛋,啧啧啧……以这小子好色的性子,不心动才怪!”
林平安嘴角一抽。
我是那种人吗?好吧,我好像是……但这次真不是!
他连忙摆手:“两位叔叔想多了!我对那金胜曼绝无非分之想!”
程咬金不信:“那你为啥要留下?”
林平安一脸正色,侃侃而谈:“程叔叔,您想啊,倭国刚灭,咱们又在新罗驻军,高句丽和百济必然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他们必然会有所动作,我得坐镇新罗,等这阵风头过去,再回去不迟!”
程咬金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林平安拍着胸脯:“真的!比真金还真!”
尉迟恭瓮声道:“可几位公主殿下那边,怕是等急了。”
林平安一挥手:“所以才让两位叔叔先回去啊!你们带着大军凯旋,长安那边自然就知道咱们打赢了,高阳她们自然也就安心了。”
程咬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那你可以先回去看看,再回来嘛。”
林平安摇头:“一来一回,又是两三个月,耽误事。”
程咬金还要再说,林平安连忙打住,开始给他分析利害。
什么“高句丽可能趁机偷袭”、什么“百济会试探我大唐底线”……
一通分析猛如虎,把程咬金和尉迟恭说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程咬金被他绕晕了,摆摆手道:“行行行,你是主帅,你说了算!俺不管了!”
尉迟恭也点头:“俺也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平安大喜,连忙道:“多谢两位叔叔体谅!”
程咬金瞪他一眼:“体谅个屁!俺就是懒得跟你扯!”
林平安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翌日清晨,码头。
三万唐军列阵登船,新罗援助的两万兵马也陆续上船。
一百多艘战船,浩浩荡荡,准备启航。
程咬金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林平安,大声道:“小子!你自己保重!俺先回去给你挡着那几位公主!”
林平安拱手:“多谢程叔叔!”
尉迟恭也瓮声道:“小子,早点回来,别真被那新罗公主给迷昏了头!”
林平安哭笑不得:“尉迟叔叔放心!一月之后,我肯定回去!”
号角吹响,船队缓缓离港,渐渐远去。
林平安望着船队消失在海天相接处,随即转身回了营帐。
远处,金胜曼站在城楼上,久久没有离去。
春风拂过,吹起她的裙角,也吹起她眉间那抹淡淡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