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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隔层塌了

    车间深处,侯三贵睡觉的那个角落,塌了。

    隔层整个垮下来,木板、石棉瓦、还有两个轮胎,堆成一堆。

    他跑过去。

    “贵哥!贵哥!”

    没人应。

    他趴下,往废墟里看。

    他看见了那件旧军大衣。

    看见了军大衣下面的血。

    看见了那根工字钢。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身就跑。

    跑到大彪那儿,把他摇醒。

    “大彪!大彪!贵哥死了!”

    大彪懵了几秒。

    “啥?”

    “塌了!隔层塌了!贵哥被砸死了!”

    大彪跳起来,跑过去看。

    看完之后,他站在那儿,愣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又拨了报警电话。

    治安官二十分钟后到。

    现场勘查的结果很快出来。

    事故原因:车间顶部隔层年久失修,承重结构腐朽。上方钢架上堆放的两个轮胎因固定绳索老化断裂坠落,砸塌隔层。隔层坍塌时,一根遗落的工字钢随之坠落,刺中下方睡觉的侯三贵,导致其当场死亡。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他人进入的痕迹。

    轮胎固定绳索的断口呈典型的老化撕裂状,无利器切割痕迹。

    案件定性:意外。

    治安官打开宿舍区的门。

    二十三个孩子从里面走出来。

    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只有八岁。

    他们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像刚从黑暗里爬出来的小动物。

    小丫被从禁闭室里放出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堆废墟。

    看着废墟下面露出的那件旧军大衣。

    她不知道那下面压着谁。

    但她知道,那个人再也不会打开那扇铁门了。

    孩子们被分批送往救助站和医院。

    大彪和老猴被带走调查。

    三天后,侯三贵手下的另外几个打手也相继落网。

    这个在西区盘踞了二十年的未成年人犯罪团伙,彻底覆灭。

    ——————

    黑石监狱。

    林默的目光从侯三贵熄灭的深红光点上移开。

    幽灵的追踪界面自动刷新,新一批目标清单浮现在视网膜投影中。

    清单按罪恶值排序,密密麻麻的名字在黑暗中闪烁。

    林默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

    大部分是黑恶势力的头目和骨干。

    他的目光在清单中部停住。

    一个名字被幽灵标红。

    【目标:钱宏达】

    【身份:龙城南区“宏达拆迁”实际控制人】

    【表面业务:建筑工程、房屋拆迁】

    【实际业务:暴力拆迁、强占土地、威胁恐吓、故意伤害】

    【罪恶值:9800点】

    ——————

    龙城南区,七里铺。

    这片藏在城区边缘的城中村,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挤在一起,电线在头顶缠成蛛网,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电动车通过。墙上用红漆写着一个又一个拆字,圈在白色的圆圈里,像一个个瞪大的眼睛。

    七里铺最深处有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黄。楼顶立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宏达拆迁有限公司”。招牌上的电话号码掉了两位,也没人去补。

    凌晨两点,三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钱宏达坐在老板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根烟。他四十八岁,剃着光头,脖颈上一道刀疤从耳根延伸到锁骨,那是早年跟人抢工地留下的。穿一件黑色皮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的花衬衫和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

    桌上摆着几摞现金,旁边放着一份协议。协议封面上写着“七里铺地块搬迁补偿协议”几个字,但里面的数字,比政府定的标准少了整整一半。

    对面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叫孙大牙,是钱宏达手下最狠的打手头子,四十出头,满脸横肉,两只眼睛像狼一样透着凶光。他左手边站着黑子,精瘦,专门负责“谈判”——就是堵门、泼粪、断水电的那种谈判。右手边站着老狗,五十多岁,看着蔫巴巴的,但手上至少有五条人命——都是早年拆迁时,被他在夜里处理掉的。

    “大牙,七里铺还剩几户?”

    钱宏达吐出一口烟。

    孙大牙往前迈了一步。

    “宏哥,还剩六户。其他都签了。”

    “六户。”钱宏达重复了一遍,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哪六户?”

    “最难搞的是巷子最里头那家,姓周的老两口,七十多了。儿子在外地打工,老太太瘫在床上好几年。他们说房子是儿子出钱盖的,要等儿子回来签字。”

    钱宏达皱起眉。

    “等?等多久?”

    “不知道。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是什么意思?”

    孙大牙的嘴角扯了一下。

    “我让人去‘问’过。老头说儿子换号了,他们也联系不上。我看他就是找借口拖着。”

    钱宏达站起来,走到窗边。窗玻璃上贴着磨砂膜,看不见外面,只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影子。

    “另外五户呢?”

    “巷子口那家开小卖部的,姓刘,要价太高。政府定的补偿是每平八千,他要一万五。还有巷子中段那两家,是一对兄弟,两家挨着,说要么一起签,要么都不签。剩下两家倒是没什么,就是拖着,等着看别人签不签。”

    钱宏达转过身。

    “姓周的那个,老太太瘫着?”

    “瘫着,好几年了。老头天天伺候她,推着轮椅在巷子里晒太阳。”

    钱宏达想了想,走回桌边,从那一摞现金里抽出两沓,扔在桌上。

    “明天你去,给老头送两万。告诉他,这是‘额外补偿’。签了,这两万算他的。不签——”

    他顿了顿。

    “不签,就把他的轮椅卸了。没轮椅,看他怎么推老太太晒太阳。”

    孙大牙笑了,接过钱,揣进兜里。

    “宏哥,那刘家的小卖部呢?”

    钱宏达坐回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

    “小卖部门口那根电线杆,是咱们的人装的吧?”

    黑子点头。

    “是。去年装的时候,特意走他家外墙过的线。”

    “明天晚上,让人去把那根杆子的地线剪了。剪一半,留一半,让它接触不良。他家冰柜里的货,放一晚上全坏了。第二天他来找,就说供电局的事,跟咱们没关系。连着坏三天,看他撑不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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