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目圆在这时悠悠转醒。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截充满雄性荷尔蒙却又包裹在蕾丝裙摆下的粗壮小腿，顺着往上看，是秋蝉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前辈？”圆神那本该毫无波澜的语气里，硬生生多出了一股子信仰崩塌的味道，“你这是……在走什么小众赛道吗？”
秋蝉刚想开口辩解两句。
一直被他护在臂弯里的瑚芳筝，身体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异变。
她原本是被路西法剥离了“被爱”这个锚点，理应在这个逆模因垃圾场里彻底蒸发。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失去了“被爱”，她并没有消失。
相反，她的存在感塌陷成了一个恐怖的逻辑黑洞。
周围的沙砾、光线，甚至是那头刚刚靠过来的升魔畸变体身上的混沌粘液，都在被她不受控制地吸入体内。那些物质和概念只要碰到她，就立刻判定为“不曾存在”。
路西法的八阶抹杀，硬生生制造出了一个吃不饱的认知吞噬者。
瑚芳筝睁开眼，那双曾经灵动的眸子此刻深邃得连光都逃不掉。她看着秋蝉，声音空洞得让人骨髓发冷：“秋蝉……我好饿……把你们的爱，都交给我吧。”
荒芜界域的空气，因为瑚芳筝那句轻飘飘的“我好饿”，变得如同胶水般粘稠。
这不是修辞手法。周围的物理法则正在实打实地崩溃。
首当其冲的是那头升魔畸变体。这玩意儿本来满脑子都是把秋蝉这颗人丹嚼碎了咽下去的暴虐念头。结果瑚芳筝仅仅是偏过头看了它一眼。
那一瞥，没有任何灵能波动，也没有动用丝毫法则。
畸变体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像被橡皮擦擦去了一角。紧接着，它那几万张流着脓液的嘴巴里发出了错乱的嘶吼。它赖以生存的“混沌赐福”概念，正在被那个少女身上的黑洞无情地撕扯、吞咽。
“这不可能！”路西法倒抽了一口凉气，八阶轮回者的素养让他本能地拉开了上千米的距离，“剥离了基础存在锚点，她不该崩解成量子态吗？她怎么变成了一个逆模因实体？”
他哪里知道，在这个缝合了无数疯狂要素的宇宙里，逻辑就是用来踩在脚下摩擦的。
更离谱的是紫雷蛊真人。这位修仙界的大佬刚刚还在回味秋蝉那30%概率的“色孽注视”，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眼看着畸变体在融化，他非但不跑，反而两眼放光。
“大道希音！大象无形！此女竟是在演示那传说中的归墟之境！”紫雷蛊真人狂热地抚须大笑，“待老祖我采补了她，定能白日飞升！”
老疯子祭出本命雷印，化作一道紫电长虹，直直扑向瑚芳筝。
秋蝉头皮一阵发麻。他刚想出手阻拦，结果系统的【纳垢慈悲喷嚏】被动好死不死地触发了。因为老头身上带着对秋蝉的人丹垂涎，系统自动判定这是一次“致死级接触威胁”。
“阿嚏——！”
秋蝉根本憋不住，一个震天动地的喷嚏打了个结实。
就在这一瞬间，秋蝉全身炸开了一团刺眼的荧光紫色真菌孢子，整个人立刻化作了荒芜废土上最耀眼的迪斯科球。而紫雷蛊真人，恰好一头扎进了这团高浓度的复合毒雾里。
这毒雾可是纳垢的腐朽与色孽的放纵揉碎了掺在一起的私货。
上一秒还仙风道骨的真人，下一秒就惨叫着从半空栽了下来。老头的道袍被腐蚀得一干二净，干瘪的躯体上长出了诡异的触手。最绝的是，他中了毒之后脑子彻底抽了筋，竟然抱着一块半截入土的骨头，开始在原地疯狂地跳起了极具战锤兽人风格的扭胯钢管舞，嘴里还在毫无逻辑地高喊：“WAAAGH！这酸爽，直冲天灵盖啊！”
路西法看得面色如土。这到底是个什么地狱绘卷？
一个穿着粉红蕾丝重甲的迪斯科光球，一个吞噬概念的萝莉黑洞，再加上一个裸奔跳钢管舞的修仙老怪。这画面要是拍下来扔进人才乐园的论坛，能让十个高阶精神病医生当场疯掉三个。
“老秋！能听到吗！”
秋蝉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突然炸响一阵刺耳的静电音，随后传来了王猛气急败坏的吼声。
“猛子？你们在哪？我还以为你们被马桶盖子给吸走了呢！”秋蝉一边拉着鹿目圆后退，一边对着空气大喊。
“吸你大爷！我开了【穷迭幻梦塔】的临时闭环，勉强把那群疯狗挡在外面。”王猛那边的背景音乱得像春运火车站，还能听到金属碰撞和骨肉碎裂的巨响，“老项正拿戟把那个叫荷鲁斯的光头按在亚空间裂缝里摩擦！那光头太特么硬了，边打还边喊什么‘父亲不爱我’，老项回他一句‘老子是你爷爷’就又砍了上去！”
“听着，老秋！”王猛喘了口粗气，语速极快，“我刚才用【时变推衍数】算了一卦。你们现在掉进的地方，是SCP超形上学部的废弃逆模因深造基地。那里藏着关于如何封锁‘概念崩溃’的核心机密！”
“你想办法进去！圆神那块发霉的石头，还有你身边那个正在变成黑洞的丫头，只有用那里的规则才能稳住！我们尽量多拖……卧槽，这光头还会变身！老项，别薅他管子！”
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串忙音。
“废弃培训基地……”秋蝉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远处一座灰扑扑的、没有门窗甚至连影子都没有的庞大建筑上。
那建筑散发着一种“请忽视我”的强烈信息素。要不是王猛提醒，正常人就算是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上面都发现不了。
“前辈。”鹿目圆虚弱地拉了拉秋蝉的蕾丝战甲裙摆。她的灵魂宝石因为注入了那个奇妙的悖论裤子，暂时停止了变黑，但那种被熵增撕扯的痛苦还在。
更麻烦的是瑚芳筝。她已经把附近几百米的荒芜畸变体吸得一干二净，连沙子都不放过。此刻她正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上了路西法。
“你的存在……也给我吧。”
路西法浑身汗毛倒竖，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S级任务。这活儿根本不是人干的！他咬碎一颗高维逃脱胶囊，化作一团乱码就要强行登出。
秋蝉哪能让他如愿。他可太记仇了，刚才这孙子放冷箭的账还没算呢。
“魔法猛男，言出法随！”秋蝉指着路西法的虚影，随口飙了一句，“让你滚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