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西川平三郎和野苍庆一郎心神不宁,不得不将大量兵力调往燕山方向,防备八路军的山岭突袭,山海关正面的防御力量,也因此被大大分散。
千里之外的日本关东军司令部,气氛比山海关指挥部还要凝重。
总司令香月清司立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在山海关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周身的低气压,让周围的参谋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面,关东军总参谋长上杉明太躬身汇报,语气满是焦急:
“司令官阁下,眼下战局危急,敌军的炮兵火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西川平三郎虽构筑了严密防线,可在敌军的炮火轰击下,早已分崩离析。
照此下去,山海关的防御撑不过一个星期,就会被敌军彻底攻破。我们是否要向山海关调拨兵力和炮火,进行增援?”
这场仗才打了两天,可日军原本的规划,是山海关防线至少能抵挡八路军一个月的进攻。
如今一个月变成了一个星期,这样的结果,任谁都无法接受。
香月清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疲惫与决绝:
“北部边境的苏联人,近来也不安分。
他们集结的兵力越来越多,还屡次派遣侦察部队袭扰边境,其心昭然若揭——就是想趁我军主力被牵制在关锦防线时,从北部边境突破。”
上杉明太面露难色,却还是硬着头皮进言道:
“可山海关一旦失守,关锦防线的第一道缺口便被打开,后续防线也会岌岌可危。
况且北部边境的兵力,只能增不能减,苏联人的钢铁洪流,远比八路军更令人恐惧,那是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落下,便是灭顶之灾。”
香月清司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对山海关,不做任何增援。让西川平三郎想尽一切办法,死守阵地,尽可能拖延敌军的推进速度。
同时,立刻下令,在绥中、锦州的防线上加筑工事,针对敌军的炮兵火力,挖掘更多的坑道防御工事和防空洞,做好万全准备。”
话音落下,司令部内一片死寂,唯有地图上,山海关的位置,仿佛正燃着熊熊战火,映得人心惊肉跳。
对于此刻的香月清司而言,没有什么比拖住两路敌军的攻势更紧要。
关东军司令部的作战室里,灯火彻夜不熄。
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交战区域,像一道道淌血的伤口,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手中并非没有可调的机动兵力,绥中、锦州两地,也能抽出部队驰援山海关。
可香月清司不想这么做。
他指尖划过地图上山海关的标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隐隐有种预感,对面的敌人,巴不得他把主力全砸到山海关这个方向上。
不增援的命令,最终还是传向了山海关前线。
接到电报的那一刻,守军将领西川平三郎的脸瞬间沉得像锅底。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边被捏得发皱变形。
他太清楚了。
就凭手头这点残兵,想守住山海关,根本是天方夜谭。
最多三五天,防线就会被彻底撕碎,这座雄关,终究会落入敌手。
可关东军司令部不肯派援兵,西川平三郎心里那点焦灼,反倒散了大半,只剩下麻木的颓然。
参谋长站在一旁,看着电报上冰冷的字眼,脸色同样难看。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焦虑:
“将军,敌军再这么猛攻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的。司令部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山海关防线,就这么不重要吗?”
西川平三郎摆了摆手,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军帽被他随手扔在桌上,露出鬓角花白的头发。
“他们不肯支援,那就算丢了防区,也是他们早该料到的结果。”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我问心无愧,没什么好愧疚的。”
参谋长叹了口气,垂着肩低声道:
“看来总部是打定主意,要用空间换时间了。
关锦防线,我们这里只是起点,后面还有上百公里,好几道防线。他们是想一层层耗掉敌军的锐气,再找机会反击。”
西川平三郎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反击?”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倒想知道,他们拿什么反击。
北部边境的部队调不过来,所谓的反击,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就在八路军对山海关展开连番猛攻的同时,110师与115师的主力,已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行动。
部队严格执行昼伏夜出的纪律,只在深夜行军。
深秋的山林里,夜露浓重,打湿了战士们的军装,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可没人抱怨,大家嘴里咬着树枝,防止咳嗽出声,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只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要做的,是绕到敌人的软肋上,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好在日军如今航空燃油严重短缺,能派出的侦察机本就寥寥无几,侦察范围也死死局限在山海关一线。
而115师、120师穿行的这片区域,山高林密,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像天然的伪装网。大部队藏在山林里,本就难以被发现。
更关键的是,日军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侦察机,往这片深山里多看一眼。
连续两夜的急行军,部队翻过山岭,涉过溪流,已悄然逼近日军驻守的赤峰地区。
比起重兵布防、层层设防的关锦防线,赤峰的日军兵力要少上不少,可比起此前的守备力量,已是大幅增兵。
此刻驻扎在这里的,有日军一个完整的步兵旅团,外加两个皇协军混成旅,总兵力约莫两万人。
这些皇协军经过日军长期的整训和洗脑,战斗力早已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初听见八路军的炮声,就会丢盔弃甲全线溃退的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