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山无波无澜。
隔空投射而来的仙道巨掌,自主散发出遮掩法则,笼罩住这座洞府,未曾搅扰各路修士。
元子惊愕,仙人竟然出手了?
通天老道耸立在通天山之巅,俯瞰亿里山川,禁止上界天骄在这里作妖。
咔嚓!
范臣差点被捏爆。
那仙道巨手劲道恐怖,堪比苍古巨龙,攥住他的体魄,让他似小鸡仔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哗啦啦!
范臣身躯残破喷血,他恐惧到了极点,甚至他看到了通天老道的雄姿。
“好个孽障!”
通天老道法相显照在他的心魂,一双瞳孔缭绕宇宙微光,如同隔着广袤星空在俯视着他的元神。
近仙又如何?在通天老道这等远古称雄的巨头面前,范臣太脆弱单薄了,他更清楚背后的道统不会为他与通天老道撕破脸。
“仙人爷爷我错了,饶我一命!”范臣恐惧哀嚎,元神都在识海跪地磕头。
“什么狗屁天骄?一个元阳尽失的烂泥,跑到老子的地头上撒野?”
以通天老道的神通,洞悉到范臣的修为状态,很脆弱,元阳都被采摘干净了。
这货色在上界,充其量就是一个破烂炉鼎,中看不中用。
看来范臣饱受上界贵女耕种之折磨,失了心智,故此跑到下界的第一件事,就是作威作福找存在感。
“上界土狗安敢犬吠!”通天老道震怒,掌指发光,范臣身躯崩出各类裂纹,元神都残破了!
颜雨农反应有些迟钝,在过往的岁月里,无论仙遗盛会闹腾出何等风暴,通天老道从未过问过,今儿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严惩范臣。
“老祖无敌,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纪元初放声呐喊欢呼,他仿佛受苦受难的百姓,颂通天老道神威盖世。
纪元初清楚,胆敢囚困上仙,斥责万道剑仙解剖星尾兽艺伎太糙的狠人老道,岂能放任一个上界近仙在这里撒野?
放眼曾经,通天老道或许懒得管这些破事,但现在不同了,他逆斩星尾兽,这桩泼天血案已经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你小子不错,看赏。”
通天老道屈指一点,一大块星尾兽的仙肉横空出现在纪元初面前。
颜雨农望着悬空的宝肉,那宝肉喷薄仙道汁液,流淌着恐怖星辉,都取代了天上的太阳光辉。
这是仙肉吗?
还有他干了什么?就这样赏了!
即便是档次最弱的仙肉,内部蕴藏的根底都恐难想象,这算是重赏了。
纪元初连忙收走‘黑市仙肉’,他恭敬面向远方行礼,“老祖高义,不愧是我们仙遗大陆的守护神,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通天老道披散的发丝犹如烈阳燃烧起来,他抚掌大笑,这话他很是受用。
上仙他都给砍了,他不是仙遗大陆的真神,谁是真神?
从此刻开始,通天老道无比享受‘子民’对他的爱戴,情绪起伏较大,仿佛看到他成为共主的一天。
身为仙道强者,他想要气吞宇宙星海,建立永恒不朽的江山,享受亿万子民膜拜。
俯首称臣?配不上强者尊称。
“你不错,通天山正好空出一个荣誉长老的位置,要我看你可以胜任。”
通天老道或许因为情绪波动,放话大力赏赐纪元初,要给他加官进爵。
“老祖糊涂啊……”颜雨农的随从嫉妒发狂,荣誉长老?需要七境才有资格担当!
颜雨农表情呆滞,纪元初说几句好话,祖父就这样褒奖?
早说啊!
“晚辈惶恐!老祖太高看晚辈了,晚辈才疏学浅,实在难当大任,还望老祖收回成命。”纪元初再度躬身见礼。
颜雨农都恨不得掐死纪元初,他胆敢抗拒老祖的招揽?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
通天老道岂能看不出,元子洞府蕴藏仙道法则。
还有这位少年的根底有些深,来历绝非等闲,因为他都有些看不透,不知道是谁的高徒。
通天老道没有深究纪元初的身份,他收回了大手,染血的范臣跌落在地上,像是一块烂泥。
通天老道还放不下身段将范臣拍死!
反倒是范臣呆呆傻傻,他还没有从仙道强者的震慑中回过神。
“老弟糊涂啊!”颜雨农转身要说教说教纪元初错过大机缘,这年月能被仙道强者赏识,祖坟都要冒青烟。
他颜雨农虽然是通天老道的玄孙,但是数万年来,他仅仅见过老祖一次,还是他证道近仙时刻有幸面见的。
“在神话势力当差压力太大,道兄勿怪。”
纪元初转身,大手一挥,指尖冒出万道新生之气象,化作无数花蕾,排列在虚空,争奇斗艳。
这是纪元初以生命大道,演绎出的万物初生气象,上万花蕾包围洞府,将其连根搬运而起。
纪元初祭出布袋,收走洞府以及药园。
他转身牵着元子,兄妹俩沐浴着万物流光,灿烂笑着远走,离开了雾隐山。
颜雨农的随从呆若木鸡,这少年竟然是七境?
颜雨农沉默叹息,这辈子恐难和元子相遇。
就在这时,一位身躯魁梧,披散着金色长发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走来。
“发生了什么?”颜阙接近洞府,刚刚他洞悉到仙道法则微妙变化,便是匆忙赶来镇场子。
“大哥!”颜雨农连忙走来,“您不是在冲关八境,为何出关了?”
颜雨农的随从满目惊骇地行大礼,颜阙乃准仙境界,放眼通天山乃至整个中州大地,都是实打实的大哥级人物!
颜雨农将刚才的事情快速描述,颜阙低头厌恶地看了看范臣。
“竟然惊怒了老祖!”
颜阙艺高胆大,一脚将范臣踹到天边,是死是活看他运气。
他话语犹如洪钟,“仙遗盛会即将开启,真仙殿传来消息,号召我过去赴宴,雨农,你跟我一块过去看看。”
“大哥,那盛会参与起来有什么意思?去了也是坐冷板凳。”
颜雨农直摇头,紫雨惢她们拼了命想要得到的名额,在他眼里就是一张废纸。
仙遗盛会本就是针对上界天骄召开的,他们过去就是陪客的。
“这一次不同,上界阴阳教来了位绝色丽人,前来挑选道侣。”
颜阙哈哈大笑,“据说此女还是七境道仙级的明珠,你看哥哥我身强体壮,大概可以入选吧?”
“那阴阳教,主修双修大道,你去做鼎炉吗?”颜雨农嘀咕。
“你知道个屁!”
颜阙说道,“阴阳教掌握太阴母经和太阳母经两大至高经卷,该教圣女已然修成了太阴母经,此乃正统经卷,不是梧桐山的旁门左道。”
……
中州地域广阔,神话山门林立。
纪元初一路东行,欣赏风土人情,途中收集情报,他游玩的心情渐渐没了。
到处都在死人。
有些古城死气沉沉,城内空掉了,血腥味很重。
有些道统山门,仅剩下一片废墟,从局面来看是被仙人轰碎了。
元子触目惊心,这里是仙遗大陆最繁华的中州?
“中州都如此,更何况其他大洲。”纪元初阴沉着脸,他洞悉到一个残酷现实。
因为斗仙榜公布了仙遗盛会的来历,大陆上民怨沸腾,再加上大环境衰败,天地间灵气暴跌。
那些不高不低的道统,怨愤神话势力为虎作伥。
这件事终究引出了仙人之怒。
一场肃清根本无法避免!
随着一批批修士倒在血拼中,霸权之下质疑声大幅度溃散,世人只能将憋闷藏在心里,不敢言语。
神话霸权堪比一座巨大的牢笼,锁死了仙遗大陆,而天宫宴会依旧其乐融融。
如今在中州各地,那些豪门世家的子嗣,都在花钱疏通关系,想要前往仙遗盛会。
眼下盛会还没有正式开启。
上仙仅仅来了一批,后续还有数支队伍将要沿着黑雾隧道登陆仙遗大陆。
至于敖元的死亡风暴,已经消失了。
按照真仙殿公布的案情,他们盘查万神窟,没有发现该族兴兵围猎上仙。
万凌霄虽然不知所踪,但谁敢说那些画面不是伪造的?
这件事发展到了最后,西天鹤以敖元闭关修行为借口,草草收场。
当然这可不是结束,敖元已经死在纪元初的手里。
一旦上界传来敖元元神灯熄灭的消息,将要掀起特大风暴。
“没想到万凌霄成了背锅侠,通天老道他们选了万凌霄,是因为他有运势护体可以避开浩劫吗?”
纪元初低语,三位仙人布的局,未来如何收场?
纪元初一路走来,未曾遇到任何上仙,仅发现了一些上界天骄在欣赏风土人情。
他没有和这些天骄照面,低调离开了中州大地。
纪元初踏向了东部大陆!
他漂洋过海,准备前往万剑仙宗。
纪元初掌握的剑符,能和黎诗悦沟通。
目前黎诗悦和仙曦都在万剑仙宗,纪元初准备当面致谢蓝蝶仙子帮扶的恩情。
纪元初盘坐在以元神能量凝聚的竹筏上,顺着外海一路漂流。
途中,他频繁以元神交感星空,默默炼化敖元留下的至高根底,以诸天星辰经熬练身子骨。
纪元初体内星光浩大,双重道果都在星辉的滋养中,浸染上了很深的星空气息。
元子嘀咕,“哥,东部大陆的大环境,衰败了最起码三四成,我都感觉此方世界的灵气,较为贫瘠,以这种环境修行,冲关宗师都较为艰难。”
“仙遗大陆环境持续走低,早晚有一天,大陆要进入末法年代。”
纪元初清楚,敖元是死了,但上界依旧会选出第二位天地共主。
等待这位共主降临仙遗大陆,那么大陆残存的骨血,将要成为他证道的养分。
那一日来临,共主诞生,辉煌盖世,永恒璀璨的共主光辉笼罩着一片燃尽最后生机的仙遗大陆。
纪元初躺在竹筏上,双手枕着脑袋,瞳孔弥漫着浓郁的史前气息,那是元道仙的共主影响力,让纪元初对大陆未来无比忧虑。
“杀啊……”
喊杀声轰然间传来。
纪元初站起来,看向远方一座海岛。
漫天兵卒从天而降,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千百铁骑踏向海岛,大肆杀戮,抢劫财富,一片凄风血雨。
纪元初习惯了这些画面,仙遗大陆格局混乱,神话势力置之不理,大陆正式进入了流血动乱的年代。
“斗仙宫真的可以推翻旧有秩序吗?”
纪元初倏地站起来,瞳孔爆射火光,注视着那座海岛,发现登陆厮杀的兵卒竟然是大苍仙朝的。
纪元初眼底散发冷意,倏地抬起大手。
轰隆隆!
流血的岛屿之上,浮现出他的巨掌,蕴藏着恐怖的元神气息,截断了漫天大道,让岛屿至阴至暗。
“啊!”
满地厮杀抢劫的兵卒恐惧瘫坐在地上。
“近仙巨头!”
“不,我等来自大苍仙朝!”
“啊!”
他们恐惧仰头望着压盖而来的巨掌,难以抗拒,无法起身,最终被成片拍死在岛屿上面。
所有兵卒炸开,整座岛屿被鲜血染红。
数位领头的宗师,成为了纪元初的囚徒,出现在竹筏上。
“仙人,是仙人……”
“仙人垂怜,救我全家老小,请受我一拜……”
“吾等愿为仙人立下长生牌位,日夜祭拜。”
岛屿之上,那些还活着的修士,大片跪在地上,望着天边竹筏上的少年,他们放声哭喊,真情流露,磕头道谢。
纪元初再度施法,以广大神通凝聚的巨掌,进行搬山卸岭。
纪元初将整座岛屿搬动起来,岛上的居民又惊又惧,不知道仙人在做什么。
“何人胆敢杀我仙朝兵卒……”
倏地,星空腾起一批巨大苍狼,气血浩大,淹没星辰,状若绝世妖魔,让人恐惧。
“吼!”
苍狼吼动日月星辰,带着茫茫杀气,铺天盖地向着纪元初碾压而来。
“苍昆国师!”纪元初冷哼,海域震颤,大浪卷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