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浅和周贺然抵达县城时,时间还早,距离小叔到站还有七八个小时呢。
他们带着小清岩去供销社转了一圈后,便去了苏沫浅在县城的院子。
提到这个院子,苏沫浅不得不佩服袁厂长的精明。
这座小院可谓是送到了苏沫浅的心坎上,不管院子所处的位置,还是院子内的格局,都是苏沫浅喜欢的类型。
小院距离供销社和国营饭店都不远,院内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紧挨着的还有灶房,杂物间。
起初拿到房契和钥匙的时候,她来看过,这座院子或许是闲置了许久的缘故,院内荒凉又杂乱。
还是她找了小杰帮忙,清理了一周,才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之后,她又跟贺然哥哥亲自去废品收购站,挑选了几件家具添置上,才把房间内收拾得像模像样。
只要再用柴火把火炕烧热,用不了多久,房间内也会变得非常温暖。
苏沫浅这边在暖和的房间内,跟贺然哥哥和小清岩聊天时,
小清岩妈妈那边也到了靠山屯。
大队长听到大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昨天那个女同志真的又来了。
当瞧见女同志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的时候,大队长的眉心拢成一个川字。
他语气不悦:“马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一身杏色毛呢大衣,脚踩黑色皮鞋,容貌清秀的马玲,声音柔和道:“大队长,你误会了。”她说着把两瓶酒放在了桌子上,随即浅浅一笑:
“只有这两瓶酒是用来感谢您对陆家人的照顾,我手中提着的其他礼品,是送给孩子爷奶的,他们年纪大了,得多补充营养。”
大队长闻言,神情不但没有放松,反而眉头蹙得更紧,心里还在嘀咕,城里人都这么办事的吗?
一堆礼品中只送给他一个,看似不起眼,让他收得也毫无压力,但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个马同志是要害他犯错吗?
思及此,大队长板起脸,把桌上的两瓶白酒还了回去,他推辞道:“马同志,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再说了,这么贵的酒,我一个老头子喝了也浪费。”
他可是看得清楚,这种高档的白酒,就连县城供销社都没有,应该是这位马同志从京市带来的。
马玲脸上的笑容一僵,对大队长的不识好歹有些不满。
苏永庆把白酒塞回去后,又开口道:“马同志来得不是时候,陆同志他们正在大队部上课呢,家里这会儿没人。”
马玲神情微怔,她当然知道割委会的人今天会来,这还是她跟上面的人打的招呼,为的就是让孩子单独留在家里,方便她直接把人带走。
只要孩子见了妈妈,哪有不亲近的道理,谁阻拦都没有用。
马玲又笑吟吟道:“大队长,大人不在没关系,我去见见孩子,顺便把手中的东西留下。”
大队长觉得眼前的女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又强调了一遍:“马同志,家里锁门了,孩子也不在家。”
“你的意思是孩子也被割委会的人拉去听课了?”马玲的声音有些尖锐。
大队长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马玲眼神暗了暗,声音冷硬:“既然大队长不知道,那我亲自去看看吧。”
话落,她提着东西,转身离开了。
走出院门,把她手中的东西往后座上一扔,对司机命令道:“我们开车去牛棚那边看看。”
大队长听到吉普车的引擎发动后,他有些不放心地也跟了过去。
吉普车停在了苏沫浅的家门口,司机扭头对身后的马玲道:“马同志,我们进村前打听过,他们说的就是这座院子。”
马玲瞥了眼挂着大锁的院门,随即收回目光,又看向山脚下那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她刚才看得分明,那两个人不停地往这个院子的方向张望。
她从皮包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前面的司机,轻声道:“刘同志,麻烦你帮我办一件事......”
紧赶慢赶地追过来的大队长,见车子停在门口,却不见司机的影子,他疑惑地问道:“马同志怎么你一个人,司机呢?”
马玲睨了大队长一眼,随口敷衍道:“刘同志尿急,他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厕所了。”
大队长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他转头看了眼浅浅院门上的大铁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他又扫了眼四周的院墙,试图找出有没有攀爬过的脚印,要是那名司机敢爬墙去浅浅家偷东西,他绝对不会让这两人离开村子。
不多时,那名司机从牛棚那边回来了,司机一出现,大队长也发现了。
大队长还抬眼往远处瞧了瞧,除了回来的司机外,也没发现其他人,他觉得刘司机去的时间有些长,还试探地问了句:“刘同志怎么跑那么远?”
司机打着哈哈:“那边有几座房子,我有些好奇便过去瞧了一眼。”
马玲插话道:“刘同志,你下次可以去大队长家上厕所,你是生面孔,免得吓到村里的人。”
司机赶忙接话:“马同志说得是,我下次不会跑这么远了。”
等司机坐到驾驶位,马玲又看了眼上锁的院门,心有不甘道:“大队长,既然家里没人,我明天再来吧。”
大队长面露惊讶,脱口道:“你明天还来?”
马玲眼底的不悦一闪而逝,随即一脸伤心道:“大队长,我还没见到孩子呢。”
大队长轻咳一声,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还不等他开口再说点什么,司机已经发动引擎,一脚油门离开了。
大队长盯着吉普车离开的方向,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个城里人做事真不讲究,还不如我们乡下人懂礼貌。”
随即又思索起刚才那个司机的古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不明白的大队长,决定等浅浅回来后问问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