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员忽然表情变得疯狂,挺身上前护住箱子,生怕水枪中的水伤了物件。
负责冲水的打捞员来不及关小水枪,水溅了定位员一身,把他衣服全弄湿了。
谁也想不到定位员会忽然来这么一出,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用的又不是高压水枪,只是正常的清洗水压,哪会伤了物件,定位员也太敏感了。
定位员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抚摸着被水枪冲洗露出一角的物件,神情越来越激动。
“拿丝绢来擦。”他跪在箱子前,小心翼翼的捧起箱子中棱角分明的一块。
司凰语伸过头去看,只看到一只蓝色的蹄子,其他地方还是被泥沙覆盖,看不太真切。
“怎么了?”司凰语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瓷器,见货了,司小姐,我们见货了!”定位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些颤音。
不仅是见货了,就他手上这个触感,绝不仅仅是散货或者普货这么简单,至少也是件硬货。
听到是见货了,司凰语仔细打量了一下定位员手捧的物件。
还是黑咕隆咚,看不出什么。
她对文物没什么兴致,自然没常年参与捞船的技术人员懂得多。
定位员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接过手绢小心的擦拭着瓷器上的泥沙,可手上动作还是因为太过激动抖得厉害。
当瓷器上的泥沙被缓缓拭去,一匹釉色鲜明的蓝色骏马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釉色,这个品相,这是不是唐三彩的瓷器?”一旁的打捞员看清瓷器全貌,激动到破音。
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鉴宝人员,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哪种瓷器。
但仅从颜色和品相上来看,这绝对价值不菲。
“一个人去通知司老板,其他人跟我继续清洗箱子里的物件!”
白色的大船上,司正道欣赏着邬呈这次捞船赌宝的战利品。
邬呈这次出海,一共出货两次,收获完整文物26件,其中最贵重的是一个雕纹青瓷壶。
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邬呈笑着给司正道做着介绍。
司正道看的愣神,羡慕的紧,不自觉上手就想去摸摸,却被邬呈一把按住。
邬老板笑容满面,却不让司正道的手继续伸过去:“司老哥,这些刚打捞上来,可别碰坏了,看看就好。”
司正道的脸立马就黑了:“说得好像我碰坏了,赔不起似的。”
邬呈毫不在意,依旧是笑,握着他的手继续介绍其他宝贝:“知道老哥你,但老弟打捞不易,好不容易见两次货,珍惜的紧。”
司正道更酸了,他们是差钱的人吗?差的那是这份虚荣心,差的那是见货时的那股子情绪价值。
司正道正要甩手说“不看了”,真是越看越气。
门外一声公鸭嗓刺破天际:“司老板,见货了!”
见?见货了?我的船?
司正道疑惑间,第二声传来:“司老板,你快回来,船上见货了。”
这次确认没听错,就是自己的船,司正道撒丫子就跑,速度丝毫不逊于年轻后生。
又有老板见货,其他人自然也捧场,纷纷赶到司正道的船上。
箱子前正围着几个人小心的清理着打捞上来的宝物,司正道一爪扒开一人,着急道:“哪呢?哪见货了?”
他现在的心情不亚于胡亥当时对着李斯喊:“我太想当皇帝了”的那种感觉。
他太想能捞上来点东西了。
几名技术人员已经清洗干净了不少的文物和宝贝,其中以瓷器居多,也有一些晶莹剔透的宝石,还有一些金银器。
当司正道看到一长排摆放整齐的宝物,而且几名技术人员还在不断从箱子中拿出东西,他的眉毛忍不住上挑:“这,这都是我们船上打捞出来的东西。”
“是,就是沈公子前面指挥的那一钩。”
当得到肯定的回答,司正道的眼角肉眼可见的变成了弯月牙状,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奇怪:“噫,好了,我中了!我出了!”
他左手捧起一匹瓷骏马,右手握住一颗粉色钻石,爬将起来,仰头朝天,眉眼弯弯:“噫,我中了!我也出货了!系啊哈哈哈!”
如果口角边能再加点哈喇子的话,形象约等于村口脑血栓的吴老二。
这个时候,人群也慢慢聚了过来,其他船上的老板员工,也好奇的过来看司正道的船上出了什么样的货。
但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那些宝贝,而是状若疯癫的司正道。
一群人围在司正道身边指指点点,都在奇怪司老板怎么成这样了。
司凰语右手撑在额头,挡住自己的脸,她的脸都要被父亲丢尽了。
要是被那群老下属看到父亲这个样子,一准儿惊掉下巴。
偏就司正道浑无所觉,一手一个宝贝又蹦又跳:“噫,好了,我中了!我出了!”
沈言一把游戏打好,刚把手机放下,就看到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交头接耳,然后又听到诸如什么中啊、什么出啊之类的污言秽语。
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谁啊,这么没素质,大庭广众的喊中O?
沈言挤进人群,赫然见到那满口秽言、又蹦又跳的,竟是司正道。
这一幕给沈言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原来平日里看起来智珠在握,满嘴谜语人的司老爷子竟是一个老不正经?
但想想司正道这人年少风流、年中风流、年老风流,一大把年纪还生出司凰语这个女儿,沈言忽然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于是,他释然了。
沈言找到了站在一旁捂着脸的司凰语,还是用关心的口吻问道:“你爹咋了?”
司凰语觉得没脸见人,另一只手也捂住脸庞。
沈言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把她的手从脸上扣下来:“你爹在大庭广众喊中O诶,你不管管他?”
司凰语立马两只手放下来,怒意满满的盯着沈言看了十几秒。
随后叹了一口气,耐心的给沈言解释他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沈言挠挠头,又问:“那你爹到底咋了?”
司凰语无奈的堆起假笑:“范进中举听过没?”
沈言更蒙了,范进中举他当然听过,但人家范进也是中举,他不能是中O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