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当然知道陈平渊去了哪里。
体内世界初开，修炼者的肉身会以“种子”的形态被吸入其中，亲眼见证自己的世界从无到有。
这也是成为星主之前，唯一一次肉身进入体内世界的机会。
……..
陈平渊猛地睁开眼。
四周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虚无。
没有上下，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参照物。
他被压缩在一个极度狭小的空间里，膝盖顶着胸口，脊背弓成弧形，四肢根本无法舒展。
像被塞进了一颗蛋中。
但陈平渊心中没有丝毫惊慌，因为他知道，
体内世界，开辟成功了！
星海已成！
下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出。
源力和精神力开始自行外泄，不受意志控制，被这片混沌空间本身吞噬吸收。
每流失一分，灰白色的边界就向外退让一寸。
陈平渊什么都做不了，也不需要做什么。
这个过程完全被动，由体内世界自行完成。
源殿的课程里讲得很清楚——体内世界初开时的直径，取决于修炼者本身所能释放的源力与精神力总量。
说白了，你有多少家底，世界就给你撑多大的场子。
拓展以标准球形展开。
天赋最差的修炼者，极限是1米直径，堪堪等同于本体蜷缩后的体积。
绝大部分人在1.1到2米之间。
初始值能到2米的，放在宇宙一种星海境中，已经能算的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天才了。
到3米，各大势力会主动递上橄榄枝。
到4米，在绝大部分源殿，都能晋升成为核心圈学员，比如天央源殿的十生境。
5米以上，史册留名级别。
这个初始值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星海境每提升一阶，体内世界会在原有基础上拓展1.1倍。
起跑线不同，终点的差距会被指数级放大。
比如方景承，他的体内世界初始值是4.1米。
星海九阶巅峰时，他的体内世界差不多能达到8.7米左右。
在这一届的源殿众学员当中能排进前五。
已经是令无数修炼者仰望的天花板级别。
.......
陈平渊感知着自己的世界一寸一寸地膨胀。
很快便达到了3米。
空间终于宽敞到可以让他完全舒展四肢。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周围的灰白混沌仍在不断后退。
4米。
4.1米。
到了这个数字，他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这里已经方景承的极限。
但他略微感知了一下自身，源力和精神力的消耗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视野中，灰白色的混沌边界仍在不断后退。
5米。
史册留名的门槛，一晃而过。
6米......
7米......
8米........
到了8米，拓展的速度终于开始放慢。
源力的存量几乎见底，精神力也变得稀薄。
8.5米......
8.8米......
逼近9米时，最后一丝源力和精神力同时枯竭。
然后，膨胀停止。
陈平渊站在这片直径近9米的灰白色球形空间正中央，环顾四周。
9米。
星海一阶，9米。
方景承星海九阶才能勉强够到的数字，他在一阶就已经踩在脚下。
帝主级的肉身，果然不是一般天才所能比拟的。
但也到此为止了。
拓展体内世界，在源力和魂力耗尽之后，肉身就会被体内世界排斥，强行送回现实。
接下来，排斥力该来了。
这是规则之力，没有修炼者能够违抗。
果不其然。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推着他的肉身缓缓坍塌。
就像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异物，正在被世界本身驱逐。
1秒。
排斥力开始加速。
2秒。
他的身体已经被压缩到一半不止。
3秒。
排斥力即将突破临界。
陈平渊没有挣扎，也没什么可挣扎的。
9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是可惜......
陈平渊心中微微叹，原本抱有的隐隐期待落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
他身体深处，一缕金光，亮了！
那金光极细，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目。
陈平渊眸光大亮！
帝主之力！
真的来了！
那缕金光穿透他的躯体，不急不缓地在他周围游弋了几圈，掠过这方新生世界的每一寸边界。
像在巡视，更似丈量。
然后，它停了下来。
下一刻。
金光炸散。
没有声响，没有冲击。
发丝般的金芒在一瞬间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排斥力在金芒面前连半秒都没有撑住，直接被碾碎。
而那些金色光点触碰到灰白混沌壁垒的刹那，壁垒开始疯狂后退。
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10米。
13米。
15米。
陈平渊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世界以一种近乎荒谬的速度向外扩张。
金色的光晕所过之处，混沌退散，虚无让路。
17米。
18米。
19米。
金光的亮度开始衰减。
膨胀的速度随之放缓，但仍在往前推。
19.5米。
19.8米。
19.9米。
最终金光耗尽，扩展停止。
陈平渊站在这片直径19.9米的球形空间正中央，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初始世界19.9米的星海1阶？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深处，一颗圆形黑球缓缓浮现。
那是他体内世界的投影。
一个微缩的、完美的球体，悬浮在识海的中央地带，与他的神魂遥遥相对。
从此以后，培育体内世界、构建世界法则、填充世界本源，全部通过识海完成。
到了这一步，突破正式完成。
下一刻，排斥力再次涌来。
这一次，帝主之力已经清空，源力已经清空，精神力已经清空。
他就是一具被彻底掏干净的空壳，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对抗世界本身的驱逐。
视野骤暗。
意识坠落。
……
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迪兰庄园的修炼室。
青衣站在不到一米外的地方，双手仍然紧紧握在一起。
看到他睁眼，她整个人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恭喜公子，星海已成。”
“嗯，比想象的顺利。”陈平渊应了一声。“过去了了多久？”
他问的自然是从他进入体内世界到出来的时间。
“不到3个小时。”
青衣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方天央的法则之音，公子听到了？”
“半日之后，距央环集合，开启红夜世界。”
陈平渊点了下头。
紧接着，一股疲倦从心底卷来，身体空落落的，四肢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听到了，还有一点时间。”
说着，他身体往后一倒，直挺挺地躺在了修炼室的地板上。
“一小时后叫我。”
话音未落，低沉的呼吸声已经响起。
（加班，欠一章，周末补。）